During a Winter Patrol on the Ali Plateau, We Were Suddenly Caught in an Avalanche — Life and Death on a Knife's Edge
阿里高原冬天的一次巡逻中,我们突遭雪崩,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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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enance
| Desk | China Desk |
|---|---|
| Publishing institution |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
| Source outlet | PLA Daily (解放军报) |
| Source language | zh-Hans |
| Source-stated publication date | 2026-05-27 |
| Original URL | http://www.81.cn/yw_208727/16463737.html |
| Collected at | 2026-05-27 20:34:34 |
| Content fingerprint | 243aeb201bc26e1297040746536e02123a3ef0a679d19f479332aef8fb99c5f8 |
| Collection run |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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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mpt version | Prompt version is unavailable for this record. |
Stored source text
边关兄弟 ■梅世雄 一 阿里高原的冬天,仿佛能把人冻成石头。 那年1月,我跟着一个边防连执行巡逻任务。目标点位海拔5800多米,要翻越一座被官兵叫作“鬼见愁”的达坂。出发前,连长赵铁军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他的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你确定要去?那个地方,我们有的年轻战士都扛不住。” 我说:“去。” 赵铁军没再劝,把一个氧气瓶塞进我怀里。 队伍一共11个人。马是头天由连队官兵赶到换乘点的,此刻正在山脚下安静地等着。我们从连队乘车,在搓板路上颠簸了40多公里,骨头都快散架了。接着徒步十几公里,积雪没过大腿,每走一步几乎要耗尽全身力气。到了山脚下,坡度变得更陡,连长一挥手:“上马!” 11匹军马被从山坳牵出。走在最前面的是班长李卫国,山东人,一米八五,脸上有被高原紫外线灼伤的痕迹。他骑的黑马叫“昆仑”,高大威猛,鬃毛如墨,是连队最好的战马。李卫国身后跟着年轻战士李建军——两人是亲兄弟,同在一个连队。哥哥当班长,弟弟是战士。 这是我在连队采访时听说的故事。兄弟俩瞒着家里,报名参军,一起被分配到了阿里。母亲知道后哭了三天,父亲只说了一句:“光荣。” 出发前几天,我路过马厩,见李卫国在给“昆仑”刷毛。他一边刷一边跟马说话:“兄弟,又要上山了,你可得给力。”那匹马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蹭蹭他的脸。 连队给我安排的是一匹白头黑身的老马,名叫“长风”。它毛色发亮,经验丰富,是连队的功勋战马,参加过多次巡逻,救过落崖战士。李卫国拍着它的脖子说:“你骑‘长风’。放心,它比我还稳当。” 我翻身上马。“长风”步子很稳,走在雪地上不慌不忙,遇到冰面会主动放慢绕开;见到陡坡,几个箭步就上去了。李建军跟在我后面,骑着一匹白马,不时提醒我:“身体前倾,缰绳别勒太紧。” 海拔越爬越高,呼吸越来越难。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将近4个小时,队伍在一处山脊停下休息。李卫国跳下马,掏出压缩饼干,先掰了一半递给弟弟。李建军摇摇头,指了指我。李卫国走过来,把饼干塞到我手里:“吃点,别硬撑。” 我递回去:“你们比我更需要。” “我们还有。”他微笑着“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检查“昆仑”的蹄铁。 “还有多远?”我问。 “翻过前面那个达坂就到了。”李卫国指了指远处白茫茫的山脊,“海拔5900多米,比我们连队驻地还高1000多米。” 我抬头望去,那达坂像堵墙横亘天际。 休息了10分钟,继续前进。坡度越来越陡,积雪越来越深。“昆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沉。李卫国骑在它背上,身体前倾,像一尊雕像。 又爬了1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达坂顶部。这里风更大,人几乎站不稳。李卫国命令大家下马,牵马躬身前进。迎着狂风,站在雪地里,我感觉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流失。 二 翻过这个达坂,我重新翻身上马。翻越一道60多度的陡坡时,忽然,“长风”脚下一滑,我摔下马背,左肩重重砸在岩石上。“长风”立刻停下,转头用鼻子拱我的脸。我活动了一下,肩膀生疼,骨头没断。李卫国赶过来扶我:“伤着没有?”我摇摇头:“没事,能走能骑。”他把我扶上马背,又把我的脚塞进马镫,系紧皮带。 终于,我们到了界碑前。 我伸出手,摸到那块冰冷的石头。上面的“中国”两个字已经被风雪磨得有些褪色,但依然醒目。它们刻在石头上,更烙印在每一个用血肉之躯丈量边防线的官兵心中。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脚下站立的地方是中国”。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这片土地、这块界碑、这座雪山——是真实的存在。而守护它们的,就是眼前这群满身冰霜、嘴唇干裂、手指冻得通红的年轻人。 李卫国从怀里掏出一面国旗,插在界碑旁。风雪中,红旗猎猎作响。 他带着战士们面向国旗,举起右拳。 “我宣誓——” 11个人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声虽不高,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 宣誓完毕,我们开始返程。 下山的路,起初还算顺利。走了不到一小时,天边涌起铅灰色的云。李卫国抬头看了看,皱起眉头:“快走,天气要变。” 话音刚落,风骤然加大,雪花横飞,能见度骤降到不足10米。李卫国让大家用背包绳系在各自腰上,把马匹连成一串,防止走散。 我们摸索着往下走。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像炸雷一样滚过山脊。 “雪崩!”李卫国的声音撕裂了风雪,“快往右边跑!快!” 所有人拼命往右侧移动。我抱住“长风”的脖子;它四蹄蹬地,猛地向右侧跃去。身后传来一声嘶鸣——走在最后面的战士小刘和他的马被雪浪直接卷走了。小刘骑的那匹枣红马,叫“追风”,才4岁,是他亲手喂大的。他说,“追风”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小刘!‘追风’!”李卫国嘶吼着。 很快,雪崩过去了。我们趴在雪地里,浑身发抖。“长风”站在我身边,鼻孔喷着白气,前腿微微颤抖。李卫国爬起来,疯了一样朝小刘消失的方向冲去。我们跟在后面,冲过去用手拼命挖雪。 挖了十几分钟,小刘的半截身子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左腿被一块石头压住,裤腿全是血,人已经昏迷了。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出来,李卫国给他做紧急包扎。 “‘追风’呢?”有人喊。 我们继续挖。几分钟后,那匹枣红马露了出来——它的脖子被一块巨石砸中,已经没有了呼吸。小刘的腿压在它身下,是它用身体挡住了那块石头,替小刘挡住了致命一击。 李卫国蹲下来,摸了摸“追风”的脖颈,冰凉。他摘下军帽,低头默哀。所有人跟着摘下帽子。 风在呜咽,像在送别。 三 “把马抬到旁边。”李卫国站起来,声音沙哑,“继续走。” “班长,小刘伤这么重,要不咱们先扎营求救?”有战士说。 李卫国看了一眼昏迷的小刘,又看了一眼茫茫雪原。 “扎西顿珠,你和次罗布体力好,抬着小刘下山。通信员迅速用卫星电话呼叫救援。其他人,跟我走,必须尽快下山。” 队伍继续返程。李卫国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更重,每一步都像要把雪地踩穿。 突然,李建军倒下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李卫国蹲下来,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烫得吓人。他二话不说,拿出氧气瓶,把面罩扣在弟弟脸上。 “哥,你……”李建军想说什么。 “闭嘴,吸氧。”李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李建军吸了几口氧,脸色稍微好转。李卫国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李卫国突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父母坐在中间,兄弟俩穿着军装站在他们身后。他看了一眼,塞进李建军的口袋:“拿着,咱爸妈都在看着。” 返程的路更难走。李建军的症状越来越重,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李卫国把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下挪。雪没过膝盖,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的身体在摇晃,但脚步始终没有停。 “昆仑”跟在他身后,不时用头拱一拱他的背,像是在说:兄弟,我还在。 “长风”的步子依然沉稳,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在确认我还在马背上。我抚了抚它的脖子,它轻轻打了个响鼻。 我走在李卫国身后,看到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如此低温下竟能出汗,他已然拼到了极限。他咬紧牙关,脸颊上绷出坚硬的线条,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所有的意志钉进这冰封的大地,只为背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 “哥,放下我……你们走吧……”李建军在李卫国背上喃喃地说。 “你给我闭嘴!”李卫国喘着粗气,“你记着,咱俩一块来的,就得一块回去。爸妈在等着咱们。” “哥,我冷……” “搂紧我脖子。”李卫国说,“你想想咱妈做的饺子,想想咱爸喝的小酒,想想咱们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不能睡,听见没有?不能睡!” 后面的战士老朱走过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李建军脖子上。另一个战士小赵把仅剩的半壶热水递过来:“班长,给建军喝一口。” 李卫国接过来,一点一点喂给弟弟。 走了将近4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救援车辆能开到的位置。连队派来的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建军被抬上车,小刘被抬上了另一辆车。李卫国站在车门外,看了弟弟一眼。 “哥,你也上来,你高原反应也不轻。”李建军在车里喊。 李卫国摇了摇头:“我们还要前往另一个点位继续巡逻。” “哥!” “别磨叽。”李卫国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他背对着车门,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又迅速挺直。 车门关上了。我分明看见,李卫国的眼眶红了,但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 四 李卫国走到“昆仑”身边,拍了拍它的脖子:“兄弟,咱们再巡逻一个点位就回家。” 那匹马像是听懂了一样,仰头长嘶一声,嘶鸣在山谷里回荡。 我牵着“长风”,跟在他身后。 “你不怕自己出事?”我问。 “怕。”他说,“但我更怕我弟出事。” 李卫国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 “小刘命保住了,但‘追风’没了。一匹马,跟了咱们4年,比亲兄弟还亲。它替小刘挡了那块石头……” 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我们当兵的,图什么?就图这个。图这片土地,图这块界碑,图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追风’没了,但它也是我们的战友。”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回到连队,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李建军和小刘被送到山下医院,都脱离了危险。小刘的左腿保住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可能就得截肢。 李卫国回来后,没有休息,直接去了马厩。他给“昆仑”添了草料,又打来一桶温水,用刷子仔细刷着马背。没有言语,只有温热的鼻息、轻柔的触碰,以及刷子在皮毛上划过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马厩里流淌。 我站在马厩外,看着他的背影。“长风”在旁边的马厩里安静地嚼着草料,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忽然想起李卫国说过的一句话:“这马跟了我5年,比亲兄弟还亲。” 不,不仅马是兄弟,在阿里高原上,在一个个风雪达坂上,还有更多过命的兄弟。兄弟是那个和他一样穿着军装、守着同一座雪山的年轻人;兄弟是那些在风雪中一起爬过“鬼见愁”的战友;兄弟是那匹叫“追风”的马…… 他们是兄弟,是战友,在生死与共中结成这个国家最硬的骨头。这骨头里融着忠诚、担当、无言的牺牲,以及最朴素的家国情怀。 而我,只是一个有幸记录下他们故事的人。 我的边关兄弟,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们!
Summary
Machine summary
A PLA Daily literary report by Mei Shixiong documents a winter border patrol by a border defense company garrisoned on the Ali Plateau in Tibet, conducted at elevations above 5,800 meters via the pass troops call 'Guijian Chou' (the Pass That Vexes Even Ghosts), during which an avalanche injured soldier Xiao Liu and killed the company horse 'Zhuifeng,' while squad leader Li Weiguo carried his altitude-sick younger brother Li Jianjun down the mountain on his back. The piece is political-work literature (报告文学), not a readiness or operational report; its value is as a record of how PLA media frames frontier sacrifice, brotherhood, and the bond between soldiers and horses for a domestic audience, using the Ali Plateau's extreme conditions as a setting that naturalizes hardship and loyalty as inseparable. The framing of 'Zhuifeng's' death as martyrdom and the brothers' story as filial and martial virtue simultaneously documents the specific human and logistical demands of high-altitude border patrol in western Tibet — horse-mounted patrols above 5,800 meters, satellite phone as primary communications, and multi-hour evacuation times — without providing evidence of any change in unit posture or cap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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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e this record
Source text.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阿里高原冬天的一次巡逻中,我们突遭雪崩,生死一线." PLA Daily (解放军报), 2026-05-27. http://www.81.cn/yw_208727/16463737.html.
As held. Indo-Pacific Record, China Desk Corpus, Record 720, Snapshot — 2026-08-26 (3,574 reco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