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军文化专刊·文化号角丨孺子牛

孺子牛 ■顾中华 1942年初夏的延安，宝塔高耸，天地清明，黄土塬上草木勃发。5月23日，毛泽东同志在中共中央召开的文艺座谈会上发表讲话时，已是晚饭过后，天色暗了下来。因为这一天出席的人太多，“飞机楼”——中央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坐不下了。大家在门前的广场上，围坐成一个椭圆形的大圈，静静地聆听。 毛泽东说：“鲁迅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应该成为我们的座右铭。”他号召：“一切共产党员，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的文艺工作者，都应该学鲁迅的榜样，做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席话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夜色。 鲁迅这两句爱憎分明的诗，体现了他对敌人毫不妥协、斗争到底的顽强精神，也是他为人民无私奉献、冲锋陷阵的真实写照。他曾以“孺牛”为笔名，还在文章中以牛自喻：“我好像一只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血。”他这种为人民大众的利益无私无畏的崇高品格，与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高度契合。毛泽东在《论鲁迅》中给予高度评价：“他并不是共产党组织中的一人，然而他的思想、行动、著作，都是马克思主义的。他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他还曾写诗纪念鲁迅：“博大胆识铁石坚，刀光剑影任翔旋。” 1949年12月，毛泽东首次访问苏联，随身带着几本鲁迅的著作，一有空就读，有时甚至边吃饭边读，还笑着对工作人员说：“我就是爱读鲁迅的书，鲁迅的心和我们是息息相通的。”在鲁迅的眼里，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是“切切实实，足踏在地上，为着现在中国人的生存而流血奋斗者”，他“得引为同志，是自以为光荣的”。两人一生虽未曾面对面交流，却因“站在无产阶级与民族解放的立场”，在精神上和思想上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孺子牛”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成语，原义表示父母对子女过分疼爱，出自《左传·哀公六年》：“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齐景公非常疼爱庶子荼，经常在一起嬉戏。一次，他装扮成牛，嘴里衔着绳子，让荼牵着走。不巧荼跌倒，把齐景公的牙齿拉断了。齐景公临终前留下遗嘱，要立荼为国君。后来，大臣陈僖子却要拥立公子阳生为国君，另外一个大臣鲍牧故有此问。 往事越千年，换了人间。从“爱子”到“爱民”，“孺子牛”的含义得到丰富和升华，在百年党史里熠熠生辉。“爱子”和“爱民”孰轻孰重？这是一道“小私”和“大公”的选择题，如何选择关乎立场和成败。美籍华人作家江南评价蒋介石：“爱子胜过爱民，爱己胜过爱子。”为一己之私、谋一家之利，失败是必然的。中国共产党站稳人民立场，赢得了人民支持，也是取得中国革命最终胜利的重要原因。 做“孺子牛”，说到底就是扑下身子、低头负重，担难担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苏区干部好作风，自带干粮去办公，日着草鞋干革命，夜打灯笼访贫农。”这支兴国山歌被当地老百姓传唱至今，唱出了苏区时期党的干部清廉、为民、勤恳、务实的优良作风和良好形象。1933年春，长冈乡贫农马荣海房子失火，乡苏维埃政府发动群众捐钱捐料，仅用3天就帮他盖起新房。在毛泽东等领导人的带动下，中央苏区普遍实行“礼拜六义务劳动”制度，朱德、周恩来、张闻天等带头为红军家属砍柴、挑水、犁田，带动整个苏区关心群众的氛围越来越浓厚。这也是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早期实践。 1945年，杨家岭的中央大礼堂召开了一场历时50天的盛会——中共七大，伟大的思想飘扬成壮丽的旗帜，引领人民走向光明的前途。4月24日，毛泽东在提交的书面政治报告《论联合政府》中写道：“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一刻也不脱离群众；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而不是从个人或小集团的利益出发；向人民负责和向党的领导机关负责的一致性；这些就是我们的出发点。”在这次大会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党的根本宗旨，首次被写入党章，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鲜明价值追求，也为党员、干部树立正确政绩观提供了根本指引。 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延安时期，“只见公仆不见官”，上到领袖，下到普通党员干部，一样穿粗布衣，吃小米黑豆，为减轻人民负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时人未识将军面，朴素浑如田舍翁。”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朱德，甘愿下马步行，也要帮路遇的老乡驮粮食。毛泽东说：“我们一切工作干部，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2013年11月3日，正在湖南考察的习主席，沿着狭窄山路来到湘西十八洞村，第一户就来到石拔三家。石拔三不识字，没看过电视，不认识习主席。她用苗语问：“怎么称呼您？”习主席拉着她的手说：“我是人民的勤务员。”一问一答之间，体现了党的领袖一以贯之的为民情怀。 从石库门到天安门，从兴业路到复兴路，我们党百余年以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进行的一切斗争、作出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和自我标榜，而是具体的实践的，也是生动的，可感可触。孔繁森两次申请进藏，扶贫济困，收养3名藏族孤儿，自购药品为藏民送医送药，被誉为“新时期的焦裕禄”；李保国把论文写在大地上，走进村寨，在田间地头手把手传授果树栽培技术，被人民群众称为“咱老百姓的教授”；廖俊波常年为项目建设、园区开发奔忙，老百姓说他是“和农民坐一条板凳的人”…… 矢志奋斗为百姓，一腔深情化春泥。一个个“孺子牛”，昂起头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俯下身驮起一方水土的希望。历史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留下的一串串闪光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