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ur of us really want to take a group photo together again"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4名年轻女兵拍下一张合影，如今其中3人迎来重逢—— “我们4个，真想再合一次影” ■刘朋朋 张子倩 章寒竹（左）、龙逸皎（右）72年后重逢。 依次为章寒竹、龙逸皎珍藏的胸牌。 章寒竹（前排左）、龙逸皎（前排右）、王瑜谦（后排左）、李玉敏（后排右）1954年拍下的合影。作者供图 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6周年纪念日。浙江慈溪浒山街道金东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内，暖意融融。 上午9点，94岁的章寒竹坐在轮椅上，身着一身志愿军军装，胸前的军旅纪念章闪闪发亮。门开了，92岁的抗美援朝老兵龙逸皎被志愿者搀扶着走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位老兵几乎同时伸出了手。 “见到了，见到了……”章寒竹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身，龙逸皎赶紧将她拥入怀中。随后，章寒竹退开半步，抬起右手，向曾经并肩作战的老战友敬了一个军礼。龙逸皎随之敬礼回应，动作庄重、有力。 这次重逢，她们等了72年。 并肩作战的“090”与“091” 章寒竹是江苏江阴人，龙逸皎是湖南益阳人。1951年，正值青春年华的两个姑娘一同参加抗美援朝作战，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第17师的报务员。 两位老兵记得，在位于安东（今辽宁丹东）的地面指挥所里，她们守在报务台前，把风速、云高、气压译成精准报文，把战机起降、空域敌情抄进电码。安东的雪很大、风很硬，可她们保家卫国的心，与奋战在异国他乡的战友们一样赤诚。 “‘寒竹’这个名字，是我参军前自己改的，寓意‘寒天的竹子，风雪压不弯’。”章寒竹说。 白天，战机频繁起降，她们在报务台前忙碌不停；夜晚，她们在昏暗的油灯下整理报文、核对数据。多年后回忆那段日子，两位老兵眼里都闪着光。 1953年，随着《朝鲜停战协定》的签署，章寒竹、龙逸皎和身边的战友们一样，终于迎来盼望已久的胜利。后来，她们转入海军航空兵第四师气象台任测报员。巧合的是，两人的胸牌编号恰好相连：章寒竹是“090”，龙逸皎是“091”。从报务台到气象台，一组组数据、一段段报文，仍然连着一架架战鹰的安全起降，她们的坚守一如既往。 1954年，两人服从组织安排先后转业。江苏江阴的章寒竹去了山东青岛，湖南益阳的龙逸皎扎根浙江慈溪。这一别，就是72年。 重逢，源于一张老照片 龙逸皎珍藏着一本影集。影集里的照片大多已经泛黄，却都承载着她的青春记忆。 其中，一张4名年轻女兵身穿军装的合影，龙逸皎尤为珍视。照片左上方印有“54.3.8，在安东留影”字样，第一排右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兵，便是年轻的龙逸皎。龙逸皎的左边是章寒竹，后排两名战友从左至右依次为王瑜谦、李玉敏。 当年，她们都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第17师的报务员，铺位挨着，在同一个房间抄报，偶尔闲下来时也总爱凑在一起。后来，她们又相继从海军航空兵第四师转业。 几十年间，龙逸皎把这张照片仔细贴在影集里，收进铁盒，又用柔软的毛巾层层包裹。“这本影集是老人家的‘宝贝’，缝缀相册的线绳磨损了，她便会找根新的换上。”浙江慈溪关爱抗美援朝老兵志愿者娄晓辉介绍，在龙逸皎家客厅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将这张照片等比例放大做成的小展台。 这些年，龙逸皎一直思念当年并肩作战的老战友，到山东青岛等地旅游时，还专门托人打听老战友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消息。 今年7月，为讲述抗美援朝老兵故事，娄晓辉拍下龙逸皎珍藏的这张合影，并发到网络平台上。这条视频引起山东青岛关爱抗美援朝老兵志愿者孙黄平的注意，他曾为章寒竹制作过复原肖像，见过老人年轻时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老人。“章寒竹老人家里还保存着另一张4名战友的合影，拍摄于她们刚刚转入海军部队时。”孙黄平说。 两地志愿者很快取得联系。龙逸皎和章寒竹也分别找出在海军航空兵服役时的胸牌——小小的胸牌，她们都已珍藏多年。同一支部队、同样的岗位、连号的胸牌……经过比对，胸牌信息与两位老兵的讲述完全吻合。 找到了！消息传回两地，两位老兵激动不已。志愿者和家属们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开始为这场跨越72年的重逢张罗起来。 今年7月，龙逸皎和章寒竹第一次视频通话。看到对方的瞬间，70多年前的记忆涌上两位白发老兵的心头。她们聊起丹东的雪、简陋的值班室和记忆中的英文电码。章寒竹还为龙逸皎带来另一个好消息：这些年，她一直和合影中的战友王瑜谦保持着联系。 年事已高的两位老兵，兴致勃勃地聊了半个多小时。挂断通话前，章寒竹对龙逸皎说：“等天凉快了，我到慈溪看你。”龙逸皎连声应道：“好，我在家等着你。” 年岁大了有些健忘的龙逸皎，还把见面的“关键词”一笔一画写在纸上：“上午9：00，社区活动中心，战友重逢。”她边写边念叨着：“我记性不好，怕忘记。” 战友李玉敏，你在哪里 10月24日，重逢前一天。清晨8点，青岛。章寒竹郑重穿好军装，将军旅纪念章佩戴于胸前。因为年事渐高，章寒竹近20年来几乎没有出过远门。但这一次，她一定要跟老战友见一面，聊聊往事，互相敬个军礼。 在前往浙江的飞机上，机组通过客舱广播播报了老人的故事：“章寒竹老人今年94岁，1949年入伍，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她将与阔别72年的老战友见面。”广播一结束，客舱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天，受台风“蔷琵”影响，慈溪的天空有些阴沉，不时落下雨点，但老兵期盼已久的见面丝毫未受影响。金东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里，清茶和当地鲜果摆上茶几，两把扶手椅静静等候，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张张老照片。一身军装的龙逸皎，早早来到这里等待。 “我记得你是瘦的，我印象里的你就是这样。”在众人温暖的目光中，龙逸皎细细打量着老战友，笑着说道。 “没想到真的有今天，这一趟值得，高兴！”章寒竹感叹。 现场，在章寒竹的提议下，两人拨通了远在北京的老战友王瑜谦的视频电话。合影中的3位老战友，得以“云端”重逢。 3位老兵互相叫着名字，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龙逸皎对着屏幕，也对着在场的人，轻声说了一句：“当年我们一起合照的4名战友，现在还有一名没能联系上。” 第四名战友叫李玉敏。据两位老兵共同回忆，李玉敏家在上海，今年大约92岁。“如果能联系上李玉敏，我们4个，真想再合一次影。”章寒竹说。 如果您有李玉敏的线索，请联系我们。电话：010-66720921。 ——编 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