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her's Glory

父亲的荣耀 ■周学艺 2013年8月，我的军考成绩出来了，我终于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军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得知消息，父亲喜出望外。电话那头，他沉默良久，末了说道：“不容易，继续努力。”我知道，这几个字里藏着他压了3年的期盼。我想，父亲那晚定是和我一样激动难眠。 2009年6月，我高考落榜。外出打工一年后，我选择了参军，进入原福建省公安消防总队漳州市消防支队。忘不了那个冬天，大雪纷飞中，已有些许白发的父亲向我不停地挥手。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父亲是多么不舍，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舍不得让我去参军，怕我吃苦；他自责未能让我有机会再去复读考大学。 家里条件差，我的学费就像是一座大山，时常压得父亲喘不过气。高中三年，父亲经常放下面子跟亲戚朋友借钱，这家不行，走下一家，就这样辗转奔波，东拼西凑，勉强维持到我高中毕业。知道我参军的决定后，他只是说：“去部队锻炼一下也好，交给国家我放心。” 之后，我带着对部队的向往，带着家人的期望，更是带着自己的梦想，投入火热的军营。我和战友们一起乘坐绿皮火车，跨越千里来到八闽大地。 2011年至2013年，3年的备考时光至今仍历历在目，成了我军旅生涯中一段重要旅程。我白天要参加训练，晚上才能挤出时间进行文化理论学习。虽然艰辛，但充实。每次我与父亲通电话，他都会说：“不要有压力，自己尽力就行。” 那时父亲已近花甲之年，身体大不如前。他的一双脚常年开裂，经常发痒，有时还会出血，走路都有些跛，但他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地干农活。夏天太热时，他就在晚上戴着头灯劳作。我好几次在电话里劝他，天气太热就不要出去干活了，忙不过来就不要种那么多地。父亲不肯，说地空在那里浪费了可惜，必须多种点，他心里才踏实。 成绩出来后，我休了几天假回家，想帮年迈的父亲干点活。这是我参军后第一次探亲，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临行前，我打电话告知了父亲，他一再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 坐在返乡的车上，我远远地看到家人都在门口等候，迎接我的归来。父亲的话不多，脸上洋溢着笑，但眼里布满血丝。那段时间，父亲带我走访了一些亲戚朋友。交谈之中，大家对我在部队的生活非常好奇，不断询问部队管理是不是很严格，训练会不会很苦等问题，尤其想知道我有没有灭过火，有没有救过人。还有很多邻居家的小孩跑来看我。我耐心地跟他们分享我在部队的生活，向他们讲述我参加的灭火战斗、救人经历……他们听得很认真，都向我投来钦佩的目光。 一次聊天中，父亲告诉我，每年的八一建军节，村里都会派人来慰问，送来慰问信和慰问品。说着，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慰问信，说：“你看那就是。”有人来家里串门，看到墙上的慰问信，往往会问：“你家还有人在部队呀？”父亲就会骄傲地说：“我小儿子在部队。”我想，这样的话父亲一定说了很多遍，每次说的时候，父亲肯定很自豪，同时也带着几分想念。 我在家待了几天，就回到了部队。8月底，我告别了军营，踏上了去军校的路。毕业后，我分配回了原单位。不久，我就迎来了让我印象深刻的任务。 到达事故现场后，我发现由于两辆货车发生追尾，其中一台中型货车主副驾驶室严重变形，两名被困人员双腿被死死卡住、无法动弹。当时围观群众很多，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我立即爬上驾驶室，对被困人员进行安抚，与战友配合用顶杆、液压剪等工具扩张驾驶室、打开车门，逐一将被困人员救出并转交给120处置。 当时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我的抢险服上沾满鲜血，汗水浸透全身，但成功救出两名被困人员让我感到无比光荣。晚上，父亲在电话里听我讲述惊心动魄的救援过程，在自豪之余，不断嘱咐我要注意安全，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2018年，公安消防部队退出军队序列。宣布完命令后，我默默将肩章摘下，把军装叠好，心中充满了不舍。不久，我收到父亲发来的消息：“你把该做的都做好了，爸心里为你骄傲。虽说脱了军装，但责任没变，希望你往后继续加油、踏实前进。”8年军旅生涯，我想，我已画上圆满的句号。一身戎装，是我难忘的印记，也是父亲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