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Word to Word" to "Face to Face": How Should Grassroots Troop Leaders Break Through?

前不久，第74集团军某旅干部唐华彪在本版“留言板·我问”专栏道出困惑：在连队，战士心里有想法，第一反应不是找带兵人交流，而是“写纸条”。这是否反映出，战士与带兵人之间仍“隔着一层”？这种交流方式，是否会拉远战士与带兵人之间的距离？近日，本版收到两个基层单位来稿，希望通过“留言板·我答”栏目分享类似经历，共同探讨如何将“字对字”的交流转化为“面对面”的信任。 ——编 者 莫让“树洞”成“心墙” ■李 豪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郭紫阳 前段时间，为了更好地了解官兵诉求，武警青海总队玉树支队机动三中队雷指导员借鉴兄弟单位的做法，在营区设立了一个“心声树洞”。无论是谁，都可以通过匿名纸条的方式，将自己的想法投入“树洞”之中。 此举一出，“心声树洞”纸条不少，雷指导员也颇为满意，认为自己找到了开展工作的好抓手。可没过多久，他因为偶然遇到的一个场景，对这个做法产生了新的思考。 那是一天晚饭后，他看见两名战士站在“心声树洞”前面，一人正往“树洞”中投递纸条，另一人则有些无奈地感慨：“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咱们大大方方跟班长提意见，他肯定会接受的，干啥非得这样‘偷偷摸摸’的……” 两人很快离开，雷指导员没有立即上前查看他们投递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而是顺着那名战士的话陷入思索——对啊，一个连队的战友，同吃同住、并肩战斗，本应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为什么面对面交流时“你好我好”，“心声树洞”中却有诸多意见？是什么让官兵们只愿通过匿名的“纸上交流”吐露心声？这样的交流方式真的“健康”吗……这些念头在雷指导员脑子里不停打转。第二天一早，他找到王中队长提议：“开个队务会吧，就聊聊‘心声树洞’。” 会上，有人认为，有些战友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或者对某些问题羞于启齿。在这种情况下，相比“当面锣对面鼓”，用书面形式交流能够更好地梳理思路，提升沟通效率。但也有人认为，总是匿名交流确实不够“敞亮”，而且私下“说小话”存在助长捕风捉影、传播不实推测的隐患，反而不利于营造团结一心的集体氛围。二级上士陈桂林坦言，自己之所以使用“心声树洞”，主要是担心总提意见会被“挂上号”，成为干部骨干眼里的“刺头”。 讨论到最后，大家慢慢形成了共识：“心声树洞”等畅通民主渠道的做法本身没问题，但这不能成为官兵发声的唯一方式，更不能让匿名的“纸来纸去”替代面对面的坦诚交流。最终，中队党支部拍板：保留“心声树洞”，方便确有需要的官兵匿名反映情况，但更鼓励大家“有话当面说、有话直接说、有话好好说”。 为营造健康的官兵关系、相互信任的集体氛围，该中队常态化组织“官兵恳谈会”，并要求干部骨干主动在训练间隙、茶余饭后与战士广泛谈心，增加相互之间的交流，用实际行动拆掉官兵之间的“心墙”，同时明确，不论是当面提出的意见还是匿名投递的建议，都要做到事事有着落。 现在，“心声树洞”还在，但纸条的数量变少了，只要是合理的意见建议，大家更愿意当面提出。就这样，一场由“心声树洞”引发的思考，让该中队找到了一把打开官兵心扉、营造团结氛围的“金钥匙”。 战士心里话，带兵“晴雨表” ■曾梓煌 刚担任指导员时，我也产生过和第74集团军某旅干部唐华彪类似的困扰。当时，即便是平时开朗、有些“话痨”的战士，面对我的关心询问，也会拘谨局促起来，说来说去都是“没意见”“挺好的”。与之相对，开展“说说我的烦心事”之类的活动时，匿名纸条上既有对中队工作的意见建议，也有官兵的成长烦恼……那时的我真的很困惑：这么多心里话，大家为什么不愿对我说？ 我们常讲要“以队为家”。在中队的大家庭里，干部骨干既是战友，更是家长、兄长、朋友。人在家中，理应是最放松的状态；与家人倾诉烦恼，也很少需要字斟句酌、瞻前顾后。而在我的“大家庭”中，那些本该张口即说的真心话，战士们却要小心翼翼地通过匿名纸条倾诉，这怎么能算是健康融洽的内部氛围？ 不可否认，新生代官兵以95后、00后为主体。他们中有的性格内敛、心思敏感，不愿对人吐露心声；有的长期身处网络环境，习惯了“键对键”的文字沟通。但归根结底，战士“有话不直说、遇事绕着说、心声纸上说”的根源，还是在于我没能获得他们足够的信任。 那时的我刚到中队，不熟悉战士，战士们也不了解我。与此同时，谈心交心时，我耐心倾听的时候少，讲大道理的时候多，压迫感十足，也没有很好地理解、体察战士的想法与情绪，这进一步拉远了我和大家的距离。 为了改变这一状况，我不再对着花名册“查户口”，而是先向大家认真介绍自己：从过往经历到性格习惯，再到行事风格，过程中还说了不少自己的“囧事”，通过这种方式，减少战士们对我的陌生感。随后，我不再抓着人谈心，而是在闲暇时间前往班排，做一个倾听者，了解大家聊些什么、关注什么。渐渐地，大家对我熟悉起来，讨论时想听听我的看法，遇到问题时也愿意让我出出主意。 后来，我调整岗位，到其他单位任职时，也见过类似的情况：有的带兵人把谈心交流当作“走过场”，态度生硬、敷衍应付，或者将这项工作等同于批评教育，只顾输出自己的观点，忽略了官兵的内心诉求……如此种种，都会大大削弱战士的倾诉欲。长此以往，他们不仅不愿当面说出心里话，或许有朝一日，即便通过“纸条”也难以听见他们的心声。 带兵育人，是一场以心换心的双向奔赴。没有天生不愿交心的战士，只有不够恰当的沟通方式和过于想当然的带兵人。而战士的心里话，正是检验带兵育人工作的“晴雨表”。 因此，要善于当一个“有心人”，多留意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多捕捉言谈之间的情绪，在战士最想要倾诉、最需要引导的“窗口期”敲门而入，慢慢拉近距离、积累信任。当战士们倾诉心声、提出意见建议时，要少一些主观评判、多一些换位思考，少一些批评指责、多一些理解包容，以实际行动赢得大家的信任。当战士真正感受到中队是能说真话、能吐心声的地方，干部骨干是值得信赖、可以托付的家人时，“纸条传心声”的疏离感自然会消散，心里有话当面说的良好氛围也会自然而然地浓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