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se Stages of Youth Built by Officers and Soldiers with Their Own Hands Will Never Go Dark

庄严的升旗仪式。袁琳松摄 在椰林与蓝海之间，青春从来没有固定的剧本。 这里是中国南海上的明珠——西沙永兴岛，也是武警海南总队某部官兵守护的地方。完成好日常值守任务之余，他们当中有人抱着吉他把升旗时的感动写成歌曲，有人举着摄像机把跑道边的并肩加练拍成故事，有人拿着话筒把新兵的成长经历搬上讲堂……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把滚烫的青春和心底的热爱融进脚下这片蓝色国土。 没有闪耀的聚光灯，没有华丽的舞台，蓝天就是他们的幕布，海风就是他们的伴奏。这些由官兵亲手搭建的青春舞台，从来不会落幕——伴着国旗猎猎飘扬，伴着碧海波涛荡漾，这群年轻的守岛人用属于自己的方式绚丽绽放，奏响追梦青春激越动人的乐章。 青春的舞台不落幕 ■杨新根 应 俊 毛文秀 解放军报记者 李由之 武警海南总队某部官兵在海滩巡逻。袁琳松摄 “青澄乐队” 国旗飘扬的地方，歌声扎下了根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明媚的阳光铺满了整座永兴岛。迎着南海的长风，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澄澈的海天之间猎猎飘扬。 中士李焌豪的目光望向那动人的一抹红，熟悉的旋律又在心底冒了出来：“当红旗随风扬起的那一瞬间，致青春不再是从前的少年……”这是他前不久创作的一首歌，名为《再南边，是三沙》。 刚上岛那阵子，李焌豪并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从内地城市来到茫茫南海，日复一日的执勤训练、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平线，把以前爱闹爱唱的他闷得够呛。深夜站哨时听着浪涛拍岸，遥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那种空落落的孤独感堵在他的心里，一时找不到出口。 时任中队长张思亮敏锐捕捉到李焌豪的情绪变化，同时观察到他身体动作协调能力很强，便向他发出邀请：“焌豪，要不要报名参加升旗手选拔？”当时，李焌豪的第一反应是：“我能行吗？” 李焌豪很清楚，永兴岛的升旗仪式分量有多重——7时24分的升旗时刻，对应着三沙市正式揭牌成立的日子；19.46米高的旗杆，代表着祖国收复永兴岛的年份。每一个正步、每一次挥旗，都是对历史的回望、对国土的守护，更是海岛官兵献给祖国厚重的礼赞。 看着张思亮信任的眼神，李焌豪咬咬牙应了下来。从那天起，他以极大热情投入到升旗手训练中。南海海域风力强劲，在海岛升旗，要卡准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国旗刚好抵达杆顶的瞬间，并非易事。从站姿定型、摆臂步幅，到逆风条件下展旗、匀速控绳、临场处置，整套流程标准严格。 最初，练习站姿定型的李焌豪撑不了多久就会头晕腿麻，海风一吹，身体总是忍不住微微打晃。为了锻炼身姿，他一次次拉长训练时间，常常顶着太阳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汗水浸透军装，风干结成盐霜；岛上的风没有规律，时而轻柔，时而猛烈，为了让国旗和着节拍稳稳扬起来，他将礁石和钢管接在一起做成“哑铃”练习臂力，迎着风反复练习挥旗动作，手肿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皮肤被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 3个月后的清晨，顺利通过考核的李焌豪第一次站进升旗队列。迎着全岛军民的目光，他迈着正步走到旗杆下。 “三沙的旗，不能‘飘’，必须‘扬’。”国歌响起的瞬间，李焌豪奋力把手臂扬出去，五星红旗“哗啦”一声展开，在海风中猎猎飞舞。那一刻，耳边的风声、海浪声、国歌声混在一起，他突然懂了，自己站在这里，守的不是一座岛，而是身后的万家灯火。 这份滚烫的触动，在李焌豪心里燃出了旋律。以前他总觉得写歌要写“诗与远方”，可如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画面——战友们顶着烈日巡逻的背影、哨位上彻夜亮着的灯光、码头边迎接渔船归来的灯塔——全都变成了鲜活的词句。他抱着吉他，把从迷茫到坚定的心路历程唱了出来。“看海边的灯塔是否在想家”里藏着初入军营的懵懂，“幻想着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可戎装却成为你的依赖”中饱含扎根海疆的赤诚…… 纵情高歌。袁琳松摄 闲暇时间，李焌豪拿着曲谱找到同样热爱音乐的战友，有人拿出储藏柜里的吉他，有人翻出闲置的手鼓和口琴，大家凑在一起在海边合唱出属于守岛官兵的心声。 后来，支队顺势而为，支持他们组建乐队，李焌豪当起主唱。大家商议为乐队取个名字，有人提出就叫“青澄”，“青”为南海碧空的青蓝、岛礁草木的青郁，“澄”是海面映着天光的澄澈透亮。 “好名字！”李焌豪很激动，“青，也是少年意气里的青涩锋芒；澄，是走过风浪后沉淀下的澄澈从容。两个字叠在一起，让我们的乐队带着清润又扎实的力量。”那面迎着风扬起的五星红旗，把动人的旋律凝结成信念，也让这群守岛官兵把滚烫的青春融进脚下的蓝色国土。 “迷彩剧组” 流转的光影，照亮彼此的模样 海风吹走了最后一片晚霞，夜色漫过海面。宿舍楼前的大屏亮起，整齐端坐的官兵目光齐聚。 屏幕上播放的是大家自导自演的军营微电影《互为镜面的光》，影片讲述了一名迷茫新兵与一名受挫骨干互为镜鉴、携手成长的故事。两位主人公的原型是退伍老兵周霖和秦辉国，前段时间，他们还在电话中回忆起彼此激励的日子，内心感慨万千。 周霖第一次在海岛的深夜掉眼泪，是在跑道的终点。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想起不久前成绩榜上那个不及格的数字，有委屈也有自责。 那时的周霖觉得，自己是这座海岛上最孤单的人。训练跟不上节奏，日常工作不时出错，周霖不知该找谁倾诉，家里人来电话，他只能说一句“我在岛上挺好的”。一天在器材室整理护具，他看见秦辉国蹲在墙角拿着比武证书发呆——这位有名的比武尖子，因为训练意外受伤，成绩一落千丈，意志同样有些消沉。 像照镜子似的，两人都在对方低落的模样中看到了迷茫的自己。之后，清晨的跑道上多了两个并肩加练的身影；深夜的学习室里，他们一点点琢磨比武要领……终于，彼此“搀扶”的两人携手走出低谷。当年，秦辉国被评为“四有”优秀士兵，周霖训练成绩多次达优，还在总队的晚会舞台一展风采。 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深深印在周霖心底。不久后，支队成立“迷彩剧组”，组织官兵把身边的故事拍成微电影，周霖攒了满肚子的话，全都顺着笔尖落在纸上。他在脚本上刻画悄悄加练时的疲惫和汗水，描写班长默默递来的一瓶水、战友轻轻拍肩的一只手。 没有专业演员，没有炫目特效，微电影的镜头里，是最熟悉的营区角落，还有朝夕相处的战友。影片放映结束后，一名新兵说：“原来，不光是我，大家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正是这些带着海风咸味、汗水热气的故事，让大家更加明白：坚持，就是咬紧牙关不掉队；战友，就是互相帮扶不撒手。 官兵用椰子当保龄球开展文体活动。袁琳松摄 同样被镜头照亮的，还有列兵王胜。刚上岛时，他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满脸脱皮，身上起满红疹，夜里几次想家落泪。后来，王胜和另外12名义务兵共同筹拍《蜕变》，他主动饰演那个基础薄弱、屡屡受挫的新兵。为了揣摩人物心理，他开始写日记，记录那些咬着牙硬扛的瞬间，自己对待训练和工作的想法也有了改变。 这部微电影在总队的自媒体平台播出后，播放量突破5万。一位母亲的留言让王胜心绪难平：“那些曾觉得熬不过的日子、那些被汗水泡透过的作训服，其实都是成长的印记，也希望我的儿子早日蜕变成一名合格的战士。” “我演的角色从不放弃，我也不能输。”从那之后，训练场上的王胜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前不久的总队学员苗子预考，他成功夺得第一名。 战士们在国旗陈列室开展分享交流活动。袁琳松摄 如今的“迷彩剧组”，已经慢慢发展成几十个人的团队。有人拍巡逻路上看到的海豚，有人拍深夜哨位上的满天星斗，有人拍退伍老兵最后一次升国旗的画面……礁盘上，每一个滚烫的瞬间都成了海岛上温暖的光——大家在彼此的镜头里，看见青春最美的模样。 “士兵讲堂” 浸润人心的力量，来自身边的感动 午后的椰风顺着窗户钻进学习室，暖意环绕着围坐成圈的官兵。站在人群中间的列兵陈洪鹏拿着话筒侃侃而谈，脸上的笑容亮得像窗外的日光。 6个月前，陈洪鹏还是“士兵讲堂”上那个缩在角落的“旁观者”：“网上的内容不比这些故事更有意思？”每次参加集体教育活动，性格内向的他只是静坐，从不主动开口说话。 中士周德伟的一次分享，彻底改变了陈洪鹏。那天，周德伟走上台前，缓缓说起当年台风“摩羯”过境后的38小时：狂风卷着暴雨拍在脸上，他和战友们泡在齐膝的积水里抢物资、清路障，累到极致时，就直接躺在旁边的空地上休息。这一幕被路过的群众拍下，那张《最美睡姿》的照片在网上传开后，无数网友为守岛卫士点赞。 “后来我刷到评论，有人说我们像当年解放上海时主动睡在街头的解放军战士。”周德伟的声音朴实又平静，可台下的陈洪鹏听得心头震颤——当年这张照片刷屏时，他就是点赞的网友之一，正是这份隔着屏幕的感动，促使他毅然报名参军。陈洪鹏没想到，故事的主人公，如今竟然成了朝夕相伴的战友。 分享刚结束，素来腼腆的陈洪鹏第一次鼓起勇气高高举手：“班长，看到照片走红的那一刻，您心里是什么感受？” “光荣。”周德伟的回答干脆又笃定。“那光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陈洪鹏追问。 周德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应：“光荣，就是热血翻涌的感觉，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格外值得。”寥寥数语，叩开了陈洪鹏紧闭的心扉。他忽然明白，这些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故事，远比网上千篇一律的段子动人。他在心底悄悄埋下一颗种子：总有一天，我也要站上“士兵讲堂”，讲讲属于自己的故事。 海滩足球赛。袁琳松摄 靠着入伍前打下的播音主持功底，陈洪鹏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站上讲台那天，他用脱口秀的方式，娓娓道出自己从内向的网络青年，一步步蜕变为守岛战士的经历。他调侃自己刚上岛时不敢和战友说话的糗事，也说起第一次跟着班长巡逻面对无垠大海的感慨，幽默的话语里藏着成长的密码、奋进的姿态，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 “军营脱口秀”一炮而红，成了“士兵讲堂”颇受欢迎的固定栏目。战友们都说：“听洪鹏讲故事，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懂了很多以前没琢磨透的道理。”越来越多坐在台下的听众开始站上讲台：有人讲起被战友拉着加练体能终于有了突破的经历；有人把和家人视频时不敢说的思念，融进了感人的分享。 “一次分享就是一次心灵的碰撞，一段故事就是一次精神的滋养。”陈洪鹏深有感触地说，“身边的故事，就这样在战友们鲜活的讲述里，顺着海风悄悄浸润每个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