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relenting Tempering — A Profile of Zhang Wusong, Political Commissar of a Rocket Force Brigade (Part II)

不懈的淬火——记火箭军某旅政治委员张武松（下） ■解放军报记者 徐小龙 杨 伦 特约记者 李永飞 李兵峰 张武松（右二）深入一线跟岗督训。解放军报记者 穆瑞林摄 扎根基层33年，荣获火箭军“砺剑贡献奖”，连续7年被评为军事训练一级个人，成为“两个行家里手”。这样一名强军先锋，还需要淬炼什么？ 以实弹发射“百发百中”闻名全军，先后完成数十项重大演训任务，在火箭军专项能力考核中位居前列。这样一支尖刀铁拳，还需要提升什么？ 该旅营区里矗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有“实打实、硬碰硬、严上严”9个大字，这是该旅的旅魂。当一个人、一支队伍已经站在高处，最难的不是守住荣誉，而是承认身下仍有“阴影”。 近年来，张武松团结带领旅党委一班人，带头改造思想、带头研战谋战、带头担当作为、带头严守纪律，用徙木立信的躬身示范，引领全旅持续进行一场淬火锻造。 实打实，整治虚功—— 吃苦不是目的，打赢要靠真章 凌晨4点，火箭军某旅训练场上，微光闪烁。 “这是第3轮了。”一名号手有些疲惫地说。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围绕同一个课目反复研练了3遍。这样的夜晚，他们一周要经历数次。 当这份夜训计划摆在张武松面前，他盯着不断加码的数字，迟迟没有落下签字的笔。 当晚，张武松来到训练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抓练兵备战，不能搞“无效苦训”。 “吃苦不是目的，打赢要靠真章。”议战议训会上，张武松提议砍掉夜训计划中的空转虚耗。面对质疑，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如果什么都不敢碰，还谈什么政治整训、刀刃向内？” 会后，张武松带着参谋人员，按照实战要求逐岗逐号位分析，哪个操作环节冗余，删掉；哪项特情处置薄弱，补训。经过一番改进优化，训练质效大幅提升，官兵说：“以前训练一夜很少出汗，现在一个流程后背全湿。” 真正的阻力不在训练场，而在官兵脑子里。 驻训场的帐篷里，张武松每周坚持组织理论学习，带领大家学习习主席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展开对照检查：什么是真政绩？提升战斗力就是真政绩；什么是虚功？练给别人看的、凑时长的、脱离实战要求的，统统是虚功。 那年盛夏，该旅依令向陌生地域开拔。新任务、新对手、新体系、新环境，每一个都是严峻挑战。每名官兵憋着一股劲，白天头顶烈日勘察阵地，晚上借助微光反复推演……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辆发射车夜间行驶时险些发生安全问题，官兵训练变得畏首畏尾。眼看原定的进度节点慢慢临近，张武松立即召集班子成员、营连骨干商量对策。 “还是稳一点好”“万一真出事故，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听完大家的顾虑，张武松开了腔：“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只想问一句，打起仗来，敌人会因为我们的装备出现问题就停火吗？安全训练，不是一味保安全。” 次日夜里，战车重新轰鸣。演训进入最后阶段，他们打了一场“漂亮仗”——导弹精准命中目标。 张武松抓备战打仗，有三句话不离口：虚的挤掉、难的顶上、实的固化。在他眼里，备战打仗没有模糊地带，凡是偏离战斗力标准的，坚决整改。 一次作战值班，当值参谋研判敌情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当场叫停，要求按全域重构想定，把远程打击、电磁压制、特战破袭按时间轴叠加，既看当前态势也推断后续演变，常态落实“一案多情、一情多策”。 一次训练督导，张武松发现个别营连主官存在眼高手低问题。他把“战位反思会”开到训练场，专查战术机理懂不懂、特情处置会不会、实装操作熟不熟。某营主官关键课目连续“掉链子”，被他勒令跟学跟训，逐项过关。 实打实的整训整改效果，写在数据里，更写在战场上。近两年，该旅夜训差错率几乎为零，陌生地域实弹发射发发命中，无预告考核场场优秀。 硬碰硬，“敢”字当头—— 把矛盾消除在本级，将问题解决在任内 一天，一名负责工程验收的干部走进旅纪委办公室，将一个红包放在桌上：“不知道哪个承包商把这钱偷偷塞到了我包里，现上交组织处理！” 这一幕，令人感慨。此前，该旅工程建设、物资采购领域曾出现一些问题。 张武松到任后，决定向积弊亮剑：“不管哪个领域、无论涉及谁，一律彻查到底！” 组织精干力量对敏感岗位工作人员逐一复盘履职台账、核查从业轨迹、排查廉政风险，围绕军地交往、项目招标、经费使用等关键环节，细化内控外防刚性制度，划清红线、堵死漏洞…… 动真格，硬碰硬。此后一年多，该旅行业领域零信访举报、零新增违纪问题。一场刮骨疗毒的硬核整治，换来单位风气焕然一新。 有人问张武松，靠什么顶住层层压力，啃下这块硬骨头。他的回答简单有力：“努力把矛盾消除在本级，将问题解决在任内。” 那一年，张武松从基地机关到某团当政委。上任之初，大伙儿都盯着他，看看这个“空降”的政委究竟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仅用一年多，两个久拖不决的“老大难”问题，就被张武松推动解决了。 一个事关官兵切身利益。因政策制度与编制体制调整不配套，部分官兵无法足额享受特殊岗位津贴。有人劝张武松，类似问题在其他单位也存在，政策制度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最好别当“出头鸟”。 “明知有问题，为啥不解决？”张武松反问道。他立即带领机关干部深入调研论证，写出了一份内容翔实的报告。一次，趁着上级首长前来调研，张武松把报告递了上去。当年，相关政策便得到修订完善，这些官兵终于领到了足额津贴。 另一个事关部队合法权益。由于历史原因，一块2.3亩军用土地被违规占用。几届党委都想解决，奈何问题涉及多个利益主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迟迟没有进展。 张武松偏不信邪。他带领工作组上门摸清实际情况。第一次吃闭门羹，第二次再去；政策讲不通就摆事实、动真情……整整一年，他跑了不下几十趟，终于收回了军产。 何以有如此韧劲？今年6月30日，在庆祝战略导弹部队组建60周年大会上，张武松作为官兵代表发言时说的一段话，给出了答案：“作为领导干部，就要做到复杂问题不躲、遗留问题不推、险难问题不怕……” 另一层动力，来自他对官兵的真挚感情。一次，张武松无意间听到有位家属抱怨公寓住房破旧。他实地一查，发现有些房间多年未修，墙皮脱落、管线老化。张武松与班子成员一碰头，决定将其列为本年度“一号工程”，并亲自跑审批、盯进度。几个月后，180套公寓住房焕然一新，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有人提醒张武松：“干得越多，错得越多。”他却不以为然：“有些事现在不干，以后更难干；这一任不干，下一任更被动。” 为官避事平生耻。深化政治整训期间，张武松带领党委一班人梳理出65个问题，逐个“挂图督办”，整改销账。他在工作笔记中写道：“决不把历史遗留问题留给历史、交给后任，这是对组织的承诺，更是对官兵的交代。” 严上严，以身示范—— 守住个人小节，才能守住清风正气 “一言一行，规矩有度。”张武松说，自身严、自身正、自身硬，带队伍才有底气。 到某团任政委，他定下“三不”铁规：不占公家一分利、不收部属一件礼、不吃官兵一顿饭。 张武松常年与家属两地分居，一日三餐全在食堂。团参谋长想尽一下战友情谊，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却被张武松婉拒。不少人心中不解：一顿普通的家常饭，何至如此较真？ 直到几件小事传开，大家才懂了他的较真。 一名机关干部陪同来队探亲的家属外出，临时借用了张武松的私家车，归还时把油箱加满。张武松发现后，坚持自己付油钱。 一名营主官周末外出，帮张武松代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百十块钱的事，这名营主官说啥都不肯收。张武松专门找来摊主的收款二维码，自己远程支付，并请对方把那笔钱从线上退了回去。 给自己立规矩，大家还能理解，可偶尔来队探亲的妻子，也得守他的这些规矩。“我就像他手下的一个兵。”打趣归打趣，她对丈夫的做法表示理解，“这样挺好，清清爽爽，一身轻松。” 夜深人静，张武松经常思忖：官兵看得见的歪风刹住了，自己能否经得住那些看不见的考验？ 初到某旅任职，一些老同学、老战友纷纷打来电话，或叙旧请托，或人情邀约，张武松均一一回绝。一位转业到地方的老战友心有不甘，专程驱车赶到营门口，再三表示“只为见一面、喝杯茶”。 张武松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更担心破一次例就会有下一次。为慎重起见，他硬是没让对方进来：“有事电话沟通，不必非要见面。” 纯洁“三圈”、净化“两外”，张武松心里那杆秤，从来只称法纪，不称人情。他深知，深化政治整训是为了破除沉疴积弊、纯正政治生态，唯有守住个人小节，才能守住清风正气。 张武松盯得最紧的，除了自己，就是党委一班人、机关干部和营连主官。他深知对这些“关键人”的要求松一寸，下面就会放一尺。 当初，到某团任政委，他牵头制订出台了《党委常委思想行为规范》《党员领导干部“八问八诺”》，把红线划清楚、把底线定明白。 挺纪在前，谁也不能例外。一个周五傍晚，张武松撞见一名常委错过班车，找机关单独派车。交班会上，他直接把这件事摆上台面：“领导干部凭啥搞特殊？” 用车就餐住宿，有无行使特权？工作出现失误，有无甩锅推责？调研检查走访，有无走马观花？解难帮困排忧，有无脱离兵心？以此为契机，张武松带领党委机关对照我军政治工作优良传统，把问题积弊逐个查摆出来、逐一整改到位。 面对严格要求、“眼里不揉沙子”的张武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认可。 去年他到旅里任职不久，一封“告状信”投进上级首长信箱，矛头直指张武松。上级工作组进驻该旅逐条核查，发现信中反映的问题并不属实。 事情并未到此结束。几个月后，一个人红着脸走进张武松的办公室：“政委，那封信是我写的。” 张武松微微一怔。来人坐下，诚恳道歉：“我当时觉得您太苛刻，误以为您是拿我们开刀，给自己立威。可这大半年，您始终严于律己，还干了这么多实事，官兵打心眼里服气……” 说着，他站起身，给张武松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