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ervations from the Barracks | There Are No "Supporting Roles" on the Battlefield

托举战友前行，也是向战冲锋 提起那次立功受奖的事，第83集团军某旅不少官兵至今记忆犹新—— 表彰大会上，该旅二级上士刘晓亮凭借此前在上级比武中的优异表现，走上领奖台，和他一同登台的，还有另外6名战友。这件事，在该旅引起了不小反响。 “不管‘台前’还是‘幕后’，每一名奋斗者的努力，都应被看见、受认可。”该旅领导的话，点透了这份荣誉的分量。 原来，上级组织专业比武，旅里经过层层选拔，7名尖子脱颖而出。可参赛名额只有1个，最终，刘晓亮凭借稳定发挥，拿到了唯一的入场券。 按常理，选拔落幕就是备战阶段的分界点：落选的回归岗位，参赛的向前冲刺。可结果出炉的当晚，刘晓亮抱着训练资料推开会议室门时愣住了——落选的6名战友全在，桌上摊开的航图、写满批注的故障手册、记满飞行数据的笔记本，摆了满满一桌。 “你代表我们去，我们陪你练。”二级上士徐蕾笑着说。 那段日子，6名战友成了刘晓亮的“专属智囊团”。精于航线规划的，把低空突防技巧拆到每一个压杆角度；懂维修的，模拟出十几种空中特情教给刘晓亮处置方法；还有人全程跟飞，落地后对着录像一帧帧抠操作偏差。7个人铆着一股劲，朝着同一个目标往前冲。 比武场上，刘晓亮凭着过硬的操作一路过关斩将，稳稳拿下单人冠军。徐蕾他们得知消息后，比自己拿了奖还激动。 载誉归来，刘晓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冠军证书放进了集体荣誉柜。“没有大伙，我走不到领奖台上，这个荣誉是大家的。” 不久后，旅里依托这支骨干队伍成立训练工作室，当年的“选手”与“陪练”，并肩站在了新的起跑线上。当年底，旅里下达表彰通令，刘晓亮荣立三等功，另外6名战友荣获嘉奖。 “赛场冠军只有一个，而战场胜利靠的是一整支队伍。”该旅领导说，“战斗力生成链条上没有‘落选者’，托举战友前行，也是向战冲锋。” 如今，这个工作室成了全旅无人机飞手的“孵化器”：当年攒下的经验整理成规范教材，数十种特情处置方案汇编成作业手册，数十名年轻骨干从这里成长起来。 夜色渐浓，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几名年轻飞手正在与刘晓亮他们围着飞行记录讨论得热烈，桌边的集体荣誉柜里，那张单人冠军证书静静立着，映着灯光，也映着一群人并肩冲锋的身影。 前不久，一场上级组织的实兵对抗演练复盘会如期召开。按惯例，复盘的镜头大多追着主攻部队走，冲锋的画面被反复播放。 可这一次，复盘越深入，关注点越往“后方”走：工程机械连夜开辟通路，伪装分队以假乱真构筑场地……那些以往在战报中被一笔带过的保障环节，这次被一次次定格。 会场里，第83集团军某旅的官兵坐得笔直，这些正是他们的战位表现。 后方，同样连着战场胜负。这些年，该旅一代代官兵在保障战位上深耕硬功，“主角”二字，也在一场场演训中被反复掂量，有了越来越厚实的答案。 “主角”还是“配角”，要看手里是否有真本事 一场对抗训练进入了总攻倒计时。 战车引擎轰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攻方向。而第83集团军某旅二级军士长布鸿飞却带着班组，悄悄地往相反方向撤离。 过去48小时，他们修掩体、设障碍、布假目标。此时，冲锋大幕拉开，他们这些“幕后”的人悄然退场。连队有的战友直到退伍，没在任务中“消灭”过一个“敌人”，甚至没见过“敌人”的面。 “我们干的这些，到底算不算打仗？”这话，布鸿飞当年也追着班长问过。刚入伍那几年，他总觉得端着枪冲锋才叫打仗，挖战壕、搭伪装更像“打杂”。 转变，要从一次演习说起。那次，布鸿飞和班组熬了两个通宵，精心布设了多处假目标，远看和真阵地几乎一模一样。战斗打响，蓝军侦察力量果然被晃了眼，判断出了偏差，进攻节奏硬生生被拖慢了半拍。 复盘会上，上级专门提到：“这一仗能打赢，把伪装做到‘以假乱真’的分队功不可没。” 布鸿飞和战友们就坐在会场后排，听到这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身，一种自豪感涌上心头——原来自己所作的事情，真能影响一场仗的胜负走向。 这件事之后，布鸿飞他们好像忽然打开了一扇门，每个人开始琢磨：面对蓝军不同的侦察手段，假目标怎么改才能更逼真？前沿的新技术、新装备，如何融入到传统模式之中，实现升级？ 思想上的弯转过来了，脚下的步子就不一样了。布鸿飞和其他人查资料、跑阵地、反复试，琢磨出了好几种新招法，伪装效果不断提升。 一年后，升级完成的效果让人眼前一亮，这支“幕后团队”再次得到了各级的肯定，成为了复盘的关注点之一。 那一阵子，全旅没少围着这事唠：主角和配角，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有人觉得，每支部队都是战斗力生成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大家都是“主角”；也有人认为，打仗就有主次之分，作战部队作为尖刀，本就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为了全局胜利，我们甘当“配角”也是一种格局…… 这场思维风暴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久而久之，没人再刻意争论“主角还是配角”，反而大家逐渐形成一种共识：“主角”还是“配角”，要看手里是否有真本事。 只要把本领练过硬，小岗位也有大作为 卫生连门前，有一块不大的空地。中士岑曼益就是从这里起步，逐渐“跑”进了大家的视野。 刚下连时，岑曼益军事素质门门靠前，想着未来要在比武场摘金夺银。旅里每年的比武赛场，她去过很多次，可是都是以卫勤保障的身份参加。原因在于，全旅女兵人数较少，平台小，机会本就不多；卫生连的战位又多在诊室、在训练场边，多数时候，她的岗位要求是托举别人上场。 赛场就在眼前，赛道却好像离她很远。 但岑曼益始终没有放弃梦想，她挤出零碎时间，利用门前这片空地，练起了30×2蛇形跑。绕桩角度、过弯重心、冲刺步频，逐处抠，反复跑……日子长了，起点线的水泥地上，磨出一道淡白的印子。 后来集团军组织比武，岑曼益争取到参赛名额。赛场上，她冲过终点线，成绩定格，这个来自保障单位卫生连的女兵打破了集团军30×2蛇形跑女子组纪录。 这一次，如愿站在领奖台上，她明白了：没有天生的配角，只要把本领练过硬，小岗位也有大作为。 如果说岑曼益的出彩，是基础磨到了极致，靠坚持赢来了高光。那么，水下爆破班班长梁志军，则是在一条没人蹚过的新赛道上，充当开拓者。 作为该旅全新组建的小特专业，大伙原以为，水下爆破不过是爆破技术加潜水能力，两门手艺凑一起就行。可头一回水下试训他们就被浇了冷水：水压顶得器材接口渗水，信号衰减导致起爆指令频频迟滞，深度一变，身体调压跟不上，作业效率直接打了对折。 为解这道难题，梁志军带着班组三赴海军院校拜师学艺。几个月系统学下来，卡壳的难题一个个解开。归队后，常规训练次次达标，爆破精度、作业时长全合格。 可这份顺境没持续多久。一次陌生水域执行任务，梁志军搬出屡试不爽的“成熟方案”，结果栽了跟头：江底砂石剐蹭密封层渗水，水下暗流冲得爆破点位偏出一大截。 复盘会开到大半夜，大伙才咂摸出味儿：同样是水下爆破，水文流速、地质条件、任务需求、装备底数，全都不一样。拿别人的标准答案，套自己的实战考题，哪有不栽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层，梁志军带着班组彻底跳出照搬的路子。白天泡在水里，从密封方式、布设手法到起爆时机，一项项抠、一遍遍试；晚上围着桌子复盘，对着水文资料调整药量和深度。 几番验证下来，他们终于摸索出了一套新作业模式。如今再出任务，班组从勘察研判、方案调整到装药起爆，一气呵成，又快又稳。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不断探索新的作战模式和方法。 “以前总觉得，学会一套本事、拿一次好成绩，就算站稳了。”梁志军说，“现在才懂，能把别人的经验化成自己的，这才是真本事。” 说到底，腰杆是本事撑起来的。把本事练到自己身上，才能站在哪儿都立得住。 当一个个官兵都在自己的战位上练硬了本事，新的问题也摆在了官兵面前：一个人过硬，究竟能撑起多大的舞台？ 万千微光汇聚，才能照亮打赢之路 1个单人冠军、1个团体第三名，今年3月，二级上士刘晓亮带队在上级比武中再获佳绩。 在旁人眼里，这位卫冕冠军无疑是全场的“主角”。可对刘晓亮来说，自从去年牵头组建训练工作室，“主角”这两个字，早已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刚挂牌那会儿，屋子是空的，‘家底’是薄的。”刘晓亮笑着说，当时，整个工作室的资料就只有他和几名老骨干攒下的几摞手写笔记、几十条特情处置记录。几轮训练下来，大伙碰了壁：老经验应付老问题还行，一碰到装备自主维修、多专业战法融合这些新课题，就显得捉襟见肘。 后来，一批跨专业调来的骨干，给这间工作室带来了新风。刘晓亮顺着每个人的特长搭台子：你有你的绝活，我有我的经验，凑在一起，就能闯出新路子。 中士李龙宇原是飞行操作手，平日里爱琢磨机械制图。刘晓亮拉着他和老骨干一起攻关，把3D打印技术引入小部件维修，维修周期缩短了不少；一级上士邹建原本有电路修理基础，老骨干们把故障记录本交给他，邹建很快练成了“排障快手”，还给老骨干们补上了一些基础的电路理论短板。 发挥几名从其他专业调来的骨干作用，刘晓亮牵头拉起战法攻关小组，把飞行边界、任务需求、战场环境揉到一起研练。 “以前总觉得，飞在最前面、拿奖最多的才是‘主角’。”年轻飞手郭展源说，“现在才明白，大家一起努力，本事才能更强，舞台也会越来越广。” 当年薄薄的一摞手写笔记，慢慢迭代成配着三维图示的作业手册、故障排查指南、战法应用要点，家底越攒越厚，路子越走越宽。 这样的“彼此照亮”，正在全旅各个战位悄悄发生：某连一级上士李会波带着年轻骨干啃装备革新难题，把一线维修经验沉淀为技术专利，又用革新成果赋能战场抢修；爆破分队把最新爆破毁伤数据分享给筑城分队，对着工事剖面算防护阈值，共同打磨更抗打的阵地防护体系；防化专业“王牌”洗消班组联手无人机骨干，摸索出新的洗消模式…… 没有谁纠结于自己是否是焦点，可每一处战位都在沉心夯基、向战发力。 聚光灯的光束总有边界，可官兵们身上那股向战的光没有尽头。光在传递，也在生长：点点微光汇聚成炬，照亮通向打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