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emorating the 90th Anniversary of the Victory of the Chinese Workers' and Peasants' Red Army's Long March | Seeking the "Way" at Tongdao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丨通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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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enance
| Desk | China Desk |
|---|---|
| Publishing institution |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
| Source outlet | PLA Daily (解放军报) |
| Source language | zh-Hans |
| Source-stated publication date | 2026-08-20 |
| Original URL | http://www.81.cn/yw_208727/16480275.html |
| Collected at | 2026-08-20 13:2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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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问“道” ■钱宗阳 通道转兵群雕(人物从左到右依次为:张闻天、朱德、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雕像位于通道转兵纪念馆主广场) 贺仁寰作 “万万火急”—— 一份手抄的红军电报稿,纸张泛黄,边角微卷,陈列在我国现存最完整的侗族古书院——通道侗族自治县恭城书院。 电报的日期:12月12日。落款:军委。 红军电报,分为5个等级:平、急、火急、十万火急、万万火急。 “万万火急”,是长征途中以中革军委名义发出的最高等级电报。 随后的第二天,电报中的行军路线指引人困马乏的红军将士转向西去,把敌人刚刚布置好的碉堡封锁线甩在身后。 胜利的通道,就此打开。 一 清晨,罗蒙山从白雾中缓缓浮出轮廓。山脚下,一片青砖灰瓦的侗族建筑群迎来当天第一批参观者。 这座始建于北宋的恭城书院,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向后来人诉说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1934年那个凄风冷雨的冬天,经过湘江苦战后,3万多名红军将士翻越陡峭险峻的老山界进入通道县。 陆定一的散文《老山界》写道,老山界最陡处“几乎是九十度的垂直的石梯,只有尺多宽,旁边就是悬崖”。 苦战,连着艰苦的行军,将士的疲惫达到顶点。然而,追兵在迫近,容不得过多耽搁。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中央红军必须尽快决定自己去往何方。 恭城书院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几张黑褐色的木制桌椅还原着当年那场会议的场景。 会议开得仓促匆忙。会议本身没有留下任何原始记录和文本材料。一切,只藏在7位与会者的记忆中。以至于长征胜利后的许多年,鲜有人知晓这场会议,甚至有人怀疑,通道会议是否真的召开过。 1971年,邓颖超到中国革命博物馆(今已并入中国国家博物馆)审查党史陈列时,专门回答了工作人员的提问:“上次你们提的问题,回去我问了恩来同志……恩来同志讲是有,开过黎平和通道会议。” 而险些将中国革命带入“死胡同”的李德,在回忆录中最早提供会议详细过程。 会议开得快,结束得也快,李德将其称为“飞行会议”。在通道,与会者只逗留了一天,便匆匆离开了。 军情,实在急迫。 二 入夜,篝火燃起。跳动的火光映红3个消瘦的身影。 他们中,两个人在担架上:一个还没有从恶性疟疾中完全康复;一个腹部被敌人飞机投下的炸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尚未愈合。 尽管身体虚弱、行军疲惫,但3个人越聊越激动。 这3个人,分别是毛泽东、张闻天和王稼祥。他们所讨论的,是红军第五次反“围剿”以来一系列的失败。 从江西瑞金出发时,中央红军主力8.6万余人。湘江一战,血流成河,红军过江之后只剩3万余人。毛泽东坚定地提出:“要讨论失败的原因!” 大败仗激起大震荡。巨大的牺牲,使博古、李德在红军中的信任根基摇摇欲坠。自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以来积压的怒火,在红军将士心中炽烈地燃烧着。 聂荣臻回忆:“这次过湘江,进一步暴露了教条宗派集团在政治上和军事指挥上的逃跑主义错误,促使人们从根本上考虑党的路线问题、领导问题。” 担架上的交谈,成了改变历史的伏笔。一路上,毛泽东同张闻天、王稼祥详细分析第五次反“围剿”以来红军屡战屡败的原因,回顾长征以来“逃跑主义”“搬家主义”造成的重大损失。 对年轻的中国共产党人来说,要从教条主义的桎梏中摆脱出来,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实践是最严苛的老师。 王稼祥也曾和王明一样,认为“山沟里出不来马列主义”。可来到中央苏区参与党和红军的领导工作后,远离了莫斯科的面包和黄油,亲自走在崇山峻岭间的羊肠小道上,闻着反“围剿”的硝烟味,他逐渐认识到毛泽东领导的正确性。 1932年10月的宁都会议,主题是批判毛泽东的“右倾机会主义”,讨论是否留毛泽东在前方指挥军事、是否撤销其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的职务。王稼祥秉理直言支持毛泽东:“大敌当前,不可易将;指挥重任,非他莫属!” 与王稼祥一样,张闻天也在实践中逐渐认识到李德等人的错误指挥不能再继续了。 1934年4月,由于采取集中对集中、堡垒对堡垒、阵地对阵地的“正规战”,中央红军在广昌保卫战短短18天就伤亡5000余人,却未能守住广昌。战役总结会上,张闻天与博古爆发了激烈争执,直言中国的事“不能完全依靠李德,我们自己要有点主意”。 长征路上的交流,让张闻天更加笃定自己的看法。他后来回忆:“长征出发后,我同毛泽东、王稼祥二同志住在一起。毛泽东同志开始对我们解释反五次‘围剿’中中央过去在军事领导上的错误,我很快地接受了他的意见,并且在政治局内开始了反对李德、博古的斗争,一直到遵义会议。” 自宁都会议后,毛泽东失去了红军指挥权,专注于苏维埃政府工作,但他从未停止对红军命运的关切。教条主义导致的一连串失败,让他更加为这支队伍的生死存亡感到忧虑。 身体渐渐康复后,毛泽东在行军途中同更多人谈起自己的想法。李德十分恼怒毛泽东“不顾行军的纪律”,认为他“一会儿待在这个军团,一会儿待在那个军团,目的无非是劝诱军团和师的指挥员和政委接受他的思想”。 彼时,李德还没有意识到——正确的思想是拦不住的。 三 湘江之战后,志得意满的蒋介石在南昌听着从桂东北侦察机上发来的信息。 12月12日,他接到电报:“昨晨长安营之匪,转向通道……” 红军终于从大山中钻出。12月10日,红1军团第2师第5团攻占通道县城。 通道,湖南西南端的一个县,地处桂、湘、黔三省交界处。那里确实如一条“通道”:向北可进军湖南,向西可进入贵州,往南则可退入广西群山之中。 大地给了不同的选项,红军能否作出正确选择? 就在红军艰难行进在深山的日子里,蒋介石在南昌行营忙于调兵遣将,集结15个师20万兵力,以碉堡群为依托,摆好阵势,张网以待。 当时担任李德翻译的伍修权回忆:“部队前进到湘西通道地区时,得到情报说,蒋介石已知道我们的意图是与二、六军团会合,正在我们前进方向布置了五倍于我的强大兵力,形成了一个大口袋等我们去钻。” 如果按照原计划继续北上,进入蒋介石的“口袋”,红军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铁壁合围难突破,暮色苍茫别红都。强渡湘江血如注,三军今日奔何处。”迷茫,来自惨痛的损失,更来自指挥者的无能。据伍修权回忆,“过了湘江,兵力就损失了三分之二,有的部队已经溃散解体,而敌人正前堵后追,重兵设围。在此危急关头,李德束手无策,只能发脾气骂人。博古也一筹莫展,只会唉声叹气……” 危急关头,在毛泽东、王稼祥、张闻天的强烈要求下,博古、李德勉强同意召开长征出发以来的第一次军事紧急会议。 据康克清回忆,在群众的强烈呼声、朱德和周恩来的推动下,会议破例请毛泽东参加。 失去军事指挥权两年多后,毛泽东第一次有了参与军事决策的机会。他坐在会场一角,位置并不显眼;可他的建议,却成为会议争论的焦点。 罗蒙山默然无语。90多年前的那个寒冬,山也是这么沉默地听着屋内的争论。 四 历史,总是必然中有偶然,偶然中有必然。 长征出发前,中共上海中央局机关遭国民党特务破坏,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的电讯联系从此中断。 争论,没有了共产国际“圣旨”的干扰,不可能再用“共产国际的指示”来终结一切不同意见。于是,正确的意见,有了被平等讨论的可能。 数千公里之遥的共产国际,不知道红军已经开始艰难的远征,更不知道群山环抱的通道究竟在何处。通道实在太小了,小到不可能在当时任何一个地球仪上标注位置和名字。 中国共产党人和红军“已深入中国内地”,那里的情况全然不同于喧嚣的上海滩。英国传记作家迪克·威尔逊认为,在那里,以前那些受外国训练和只有城市经验的领导人是不适应的。他们需要一个来自人民之中的人,一个天才的农民领袖来领导。 这样的评价绝非臆断。不了解中国国情,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就会水土不服。 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博古将红军的军事指挥大权交给李德。这个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3年、只有街垒巷战经验的洋顾问,不问中国国情、不顾战争实际,仅凭课本上的条条框框,坐在房子里按地图指挥战斗,导致红军被迫退出中央苏区,踏上了悲壮的长征路程。 真正的领袖,总能在最湍急的激流中扶危定倾。通道会议上,毛泽东挺身而出。 红军去向何方?毛泽东首先发言:“我们何不来个避实就虚,甩掉眼前的强敌,到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去?为什么一定要去钻口袋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因时而动、随势而变的道理不难懂,但教条主义者却很难理解。 长征出发前,毛泽东在瑞金高围乡云石山的一座古庙里居住。他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写成了约3万字的《游击战争》。后来,这本书被发到各县区。 显然,李德、博古无法理解这本书的思想精髓。通道会议上,他们不顾已经变化了的客观情况,仍然坚持去湘西同红2、红6军团会合,并说这是报共产国际批准的计划。 毛泽东从实际出发耐心地晓以利害,坚持红军应当立即向西,到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去开辟新的根据地。 “旧说天下山,半在黔中青”。贵州千峰万壑,层峦叠嶂,构成“苍山如海”的复杂地形。这里曾是地方军阀王家烈的“王国”。他所统率的黔军,装备低劣,军纪涣散,派系倾轧,被戏称为“双枪兵”(注:即步枪和鸦片烟枪)。 毛泽东认为,西进贵州才能争取主动。 冷静的分析建议,像劈开暗夜的一道闪电。 王稼祥、张闻天先后发言支持毛泽东的主张,朱德、周恩来也赞同毛泽东的意见。但顽固的李德坚决不同意,见与会者大多支持毛泽东,怄气般提前离开了会场。 在决定红军命运的时刻,会议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决定在行军路线上进行调整,放弃经通道直接北上的计划。 当晚7时30分,中革军委下达那份“万万火急”的电令,命令红1军团第2师及红9军团应前进至新厂、岩鹰坡、溶洞地域,向靖县派出警戒,向白(马)路口及黎平方向继续派出侦察部队;红1军团第1师如今日已抵洪州司,则应相机进占黎平;红3军团主力进至牙屯堡、团头、头所地域,迅速脱离桂敌…… 历史悄然拐弯。通道,这座曾经在楚越分界走廊上的小城,由此成为党和红军“转运之地”。 一切从实际出发——这个朴素的道理,在生死关头救了红军。 五 如今,从通道往西,经宁靖高速、剑黎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乘车抵达贵州黎平。 90多年前,中央红军靠着铁脚板一路急进、翻山越岭,在通道会议3天后攻占黎平。 县城里,高耸的德国路德式教堂成了中革军委总部驻地。教堂右边,一排白墙青瓦的平房,成为周恩来的住所。这座房屋,后来被历史永远铭记。 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在这里召开,继续讨论红军行动方针问题,史称“黎平会议”。 李德因病未能出席,但他的主张由博古带到了会场。他们坚持认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会合计划。毛泽东主张继续向贵州西北进军。他的发言以事实为依据,句句凿穿教条主义的高墙。主持会议的周恩来后来回忆:“从老山界到黎平,在黎平争论尤其激烈。” 曙光,再次透过木格窗棂照亮会场。共识,终于在激烈的碰撞中艰难诞生。 黎平会议接受了毛泽东的正确主张。会后,周恩来把会议决定的译文给李德看。李德大发雷霆。周恩来的警卫员范金标回忆说:“总理批评了李德……总理把桌子一拍,搁在桌子上的马灯都跳起来熄灭了,我们又马上把灯点上。” 尽管博古的意见被会议否定,他还是服从了决定。当他得知周恩来和李德吵起来时,对周恩来说:“不要理他。” 第五次反“围剿”时,刘伯承因对李德的错误指挥忍无可忍,与其发生争论。李德勃然大怒,训斥刘伯承:“你白进过伏龙芝军事学院了,战术水平还不如一个参谋,还当什么参谋长!” 因为这次争论,刘伯承被博古以“触犯军事顾问”为由,撤掉了总参谋长职务。 黎平会议后,刘伯承重新回到红军总参谋长的职位,并兼任中央纵队司令员。 黎平,黎明之城。黎平会议的决定,迅速化为中央红军向黔北、遵义进军的行动。红军连克7座县城,改变了长征以来被敌军“围追堵截”的被动局面,蒋介石在湘西地区围歼中央红军的计划完全破产。 刘伯承后来在《回顾长征》中写道:“当时,如果不是毛主席坚决主张改变方针,所剩三万多红军的前途只有毁灭。” 一纸电令,改变了红军的行军方向;一次转兵,开启了长征伟大转折。 这种选择的勇气和智慧,穿越90余载光阴,依然在罗蒙山下回响。通道、黎平……它们不只是一个个地名,更是一种隐喻—— 看似无路可走的地方,依然可以找到通道;看似黑夜沉沉的时候,依然可以相信黎明。 胜利,只留给那些勇于直面事实并作出改变的人。 版式设计:方 汉 学术支持:褚 银
Summary
Machine summary
A commemorative essay in PLA Daily marks the 90th anniversary of the Long March's Tongdao Conference (December 12, 1934), reconstructing how Mao Zedong, backed by Zhang Wentian and Wang Jiaxiang, overrode Li De and Bo Gu to redirect the Central Red Army westward into Guizhou, a decision formalized that evening in a 万万火急 ('most extremely urgent') order from the Central Revolutionary Military Commission. The piece is standard Party history content for a milestone anniversary; its institutional value is as a record of how PLA media frames the Tongdao-Liping sequence as the origin point of 'proceeding from reality' (一切从实际出发) and the rejection of foreign-imposed dogmatism — a framing that maps readily onto current messaging about resisting external interference in Chinese military affai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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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e this record
Source text.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丨通道问“道”." PLA Daily (解放军报), 2026-08-20. http://www.81.cn/yw_208727/16480275.html.
As held. Indo-Pacific Record, China Desk Corpus, Record 3418, Snapshot — 2026-08-26 (3,574 reco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