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y Lessons from the Green Pitch

绿茵赛场的胜战启示 ■壹嘉彦 “能量能感染所有人，而它永远不会熄灭……”当地时间7月19日傍晚，纽约新泽西体育场，伴着《Dai Dai》惜别的歌声，漫天飞舞的彩带和金屑瓣瓣纷落，八万多观众缓缓离开夕阳斜洒的看台。 至此，为期39天104场比赛的美加墨世界杯完成终章。 荷兰足球名帅米歇尔斯有一句名言：“足球即战争。”的确，每个针锋相对的赛场，都浓缩着两军对垒的逻辑；每场大开大合的较量，都隐藏着现代战争克敌制胜的启示。 对军人来说，绿茵演兵，不止于观赛；胜战之道，在于常思常备。在北美大陆的夜空，绿茵角逐已然落幕，但回望每场比赛，任何一个思战务战的军人，都能从那飞旋的足球中，读懂战争的逻辑、汲取胜战的力量——因为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学习的机会，哪怕它是一场足球赛。 一 决赛加时，气氛浓稠。第106分钟，摆渡来球凌空飘落，西班牙球员费兰·托雷斯一脚劲射，足球划出锋利直线，震颤球网，漫长煎熬顷刻化作全队狂欢。 1比0，从比分看，仅是一球之差，但数据却呈现出西班牙队在这场决赛中全方位的压制。整场比赛，西班牙队完成20次射门、12次射正，而阿根廷队仅有2次射门、0次射正。对此，一位著名足球评论员点出西班牙队赢球秘诀：体系强。 球王贝利曾说：“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一个人无法赢得比赛。”这场世界杯决赛再次启示我们，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想要获胜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单一巨星能力再强，也抵不过对方环环相扣的强大体系。 这何尝不是现代战争的制胜法则？现代战争，联合作战、体系对抗，早已取代单打独斗。正如足球场上“一脚出球”式的传递，各作战要素需要在毫秒之间完成信息流转、火力协调。这就要求我们进一步在强化体系练、突出练体系上下功夫，主动把自己嵌入作战链条，强化军兵种互为条件训练，强化新领域新力量融入作战体系训练，不断丰富体系作战经验、提高体系作战能力，锻造体系制胜的精兵劲旅。 二 “一球领先没能守住半场荣光，阿根廷队两粒进球扭转乾坤，‘三狮少年’满腔期许，终在绝杀来临的瞬间化作一声叹息。”美加墨世界杯半决赛后，网友这样描写英格兰队先赢后输的遗憾。 败因何在？赛后，媒体、球迷、名宿，都对英格兰队主帅图赫尔保守的临场战术安排和换人调整提出质疑。 先是比分领先后默许退守，再是主动废掉本队最具威胁的进攻方式，后是终场前换人导致己方大禁区外围中路出现巨大防守真空……赛后，英国权威媒体在罗列英格兰队主帅图赫尔三大指挥昏招后的感叹，可以归结为我们熟悉的那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古人云：“将在谋而不在勇。”足球场上，主帅就是那个“将”。球场如此，战场更如此。战争是最大的不确定性系统，任何作战计划都无法预判所有变数。 指挥员的临机决断、部队的快速响应，往往比预先方案更加重要。足球场上的“即兴配合”与战场上的“随机应变”，本质上都是对形势的敏锐洞察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尤其要看到，指挥对抗的作用在现代战争中空前上升，各级指挥员只有全面升级指挥训练，紧盯“下一场战争”，常怀能力之“忧”，常发胜战之“问”，才能全面提高新时代备战打仗能力，牢牢掌握未来战争的主动权。 三 提起美加墨世界杯令人难忘的时刻，肯定有这样一个瞬间：绝杀。 “补时惊雷、加时破局，一粒粒绝杀球，让每一场鏖战都留有反转与奇迹。”“一秒逆转悲欢，让即将落幕的战局再度掀起滔天热浪。”“终局一瞬改写命运，跌宕悬念拉满，这是足坛最动人的热血浪漫。”……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极致悬念也暗含博弈场上变局制胜的深刻奥义。从绝望到希望，从泪水到欢笑，足球用最残酷也最慷慨的方式告诉我们：只要终场哨没有吹响，就永远不能放弃。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总以为命运已经写定，前路已经堵死，却不知转机往往就藏在下一个奔跑、下一次拼抢之中，这正是足球对于人生的隐喻。 毛泽东同志指出：“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莫临绝境叹途穷，奇瑰多在绝境中。未来战场上，难免遇到危局、险局、僵局，这个时候，最需要我们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下”。只有既想“一万”也想“万一”，练强打逆风仗、破逆袭战的能力，才能变不利为有利，变被动为主动，最后战而胜之。 四 本届世界杯，VAR（视频助理裁判）、半自动越位识别技术、智能数据分析系统被广泛应用，科技正在深刻改变足球比赛。教练团队通过实时数据调整战术，球员通过可穿戴设备监测体能指标，裁判通过科技手段确保公正——足球已不是单纯的体力较量，更是科技与数据的博弈。 战场亦然。从精准制导到无人作战，从网络空间到人工智能，科技正在重塑战争形态。谁能在科技创新上领先一步，谁就能在未来战场上占据主动。足球场上每一次精妙配合的背后是大数据训练的成果，战场上每一次精确打击的背后是科技力量的支撑。 科技是第一战斗力，创新是第一驱动力。提高部队战斗力，要求我们积极开展科技练兵活动，充分利用智能技术等前沿科技成果，积极开发智能化模拟仿真、兵棋对抗、网络对抗演训系统，充分释放训练手段创新的综合效应，推动科技支撑的战法训法创新，全面提升训练水平和打赢能力。 五 西班牙队夺冠，可以总结的经验很多，而这样一条，常常被人忽视，那就是纪律。 “天赋决定球队的上限，而纪律筑牢取胜底线……令行禁止的战术执行、克制沉稳的赛场心态，让西班牙队在120分钟鏖战中阵型不散、破绽不生，最终凭借规整秩序摘得桂冠。”有足球专业人士这样写道。 的确，对于足球而言，纪律是战术的骨架，支撑起每一次跑位与传切的精密；纪律是协同的枢纽，将11个人的心跳凝结成一座移动的堡垒；纪律更是意志的凝聚，让个体在极限疲劳中依然服从整体的棋局。从某种意义上说，足球之魂，既在于实力过硬，也在于铁一般的执行与无言的信任。 “没有纪律，我们会像散沙一般，被敌人一粒一粒，很快地踩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的诗词让人警醒。纪律如熔炉，铸就钢铁洪流之筋骨；号令如山岳，标定攻防进退之准绳。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现代战争，作战空间全域多维，作战要素高度联动，作战节奏空前加快，更加要求我们用铁的纪律凝聚铁的意志、锤炼铁的作风、锻造铁的队伍。 六 这届世界杯，是“诸神的黄昏”，也是“新星的黎明”。 C罗、莫德里奇、内马尔……一代传奇走向赛场，每一场比赛都可能是他们的世界杯绝唱。与此同时，出生于2000年及以后的球员占到四成左右。英格兰队内有13人是“00后”，西班牙阵中有12人是“00后”。19岁的亚马尔和库巴西首发站上世界杯决赛舞台。“他们不是‘小孩’，是战士。”西班牙主帅德拉富恩特赛后红了眼眶。 新旧交替，是自然规律，也是历史规律。战争史上，新式武器取代旧式武器、新战法取代旧战法、新一代人取代老一代人是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历史启示我们，谁能拥抱年轻的力量，谁就能赢得未来。 青年官兵是军队的朝阳，是战斗力生成的源头活水。他们思维如电、锐气如虹，指尖可运筹数据洪流，眼底能洞穿战场迷雾。培养重用青年官兵，让青春的锋芒在实战化训练中砥砺，人民军队便拥有了最活跃的因子、最持久的动力，必将在强国强军征程上，以青春之我，守护青春之中国。 七 其实，战争的变化远胜于足球，其奥妙也是足球无法比拟的。足球界有句惯用语：“这就是足球！”军事界也有句惯用语：“这就是战争！”讲足球的魅力时人们常说：“足球是圆的！”谈军事的魅力时人们也说：“战争是活的！” 隔行如隔山，隔行不隔理。读懂世界杯赛场上的胜战逻辑，参悟博弈对决里的制胜真谛，以赛场明韬略，以胜负鉴得失，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在时代风云的宏大棋局里稳扎稳打、从容应变，于无声处积蓄力量，于变局中笃定前行，筑钢铁长城，守山河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