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o-Pacific Rec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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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record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 2026-06-30

2010年玉树的那个夏天,党旗之下格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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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enance

What is known about this record and where each part came from.
DeskChina Desk
Publishing institution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Source outletPLA Daily (解放军报) (pla_daily)
Source languagezh-Hans — an attribute of the source, not of this record
Source-stated publication date2026-06-30
Original URLhttp://www.81.cn/yw_208727/16470619.html
Collected at2026-06-30 15:07:58 — collection metadata, not a publication time
Content fingerprint2ca1152d88059a96a04c0819c340130d0730f4253988ecbcce48d4dc5a08b14b — taken when the record was captured, over the stored original title and text
Collection run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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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旗之下,格桑花开 ■温 青 茅文宽绘 一 我至今还记得2010年的那个夏天,在玉树高原流动的颜色。 那颜色有银黄。方舱医院一排排舱体在高原烈日下泛着黄色的光晕,铺展在玉树体育场上。中午最热时,舱顶被晒得发烫,隔着手套摸上去都灼人;可到了夜里,那层铁皮冷得像冰,把白天吸进去的热量全还给了星空。 那颜色有军绿。战友们身着夏季作训服的身影连成一条线,从急救舱到手术舱,从药房到病区。那绿色在高原的强光下褪得很快,洗上几次就泛了白,可谁也没心思换。 那颜色有洁白。哈达挂在每间舱室的门口,随风摆动。来苏水的气味混着酥油茶的味道,在走廊久久不散。护士们的白大褂口袋鼓鼓囊囊,装着胶布、棉签、一次性手套,还有藏族阿妈塞进去的奶渣。 那颜色更有鲜红——废墟旁那面党旗猎猎飘扬,被高原的风鼓起来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7月1日那天,美朵拉增站在旗下宣誓,脸颊上飞起的红晕,比格桑花还艳。 玉树的7月,格桑花开得正盛。那些纤细的花茎在稀薄的风里摇曳,白的、粉的、紫的……它们东一丛西一簇,从地震撕裂的地缝里钻出来,从瓦砾的间隙探出头来,从被压弯的铁皮屋檐下斜斜伸出。我常看它们,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在那个夏天之前,我从不知道生命原来可以这样脆弱,又这样坚韧。 我们的方舱医院就在这片格桑花中间,像一艘泊在高原的方舟。舱门一开一合间,生死在交替,希望在发芽。门开时,担架被抬进来,家属跪在外面不肯走;门合时,里面亮起灯,照亮医生额头的汗珠。我们都是这方舟上的人——穿着军装的医生护士,嘴唇干裂、眼神疲惫却晶亮;从废墟中站起来的藏族同行,刚刚失去亲人,却已经拿起了听诊器。时间久了,便分不清谁是金珠玛米(藏语,指解放军),谁是藏族同胞。泪水流在一起是咸的,汗水淌在一处是热的。递一瓶水,不用说话;搭一把手,不用道谢。高原上氧气稀薄,可人和人之间,心贴着心。 二 美朵拉增就是在那年夏天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的。 7月1日,方舱医院临时党委举行火线入党仪式。场地就在方舱外那片空地上,背后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高原的蓝天。面对党旗,13个人,13双眼睛。我举着相机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高原反应,是因为那一刻过于庄重。当镜头扫过美朵拉增的脸庞时,我看见她的眼里噙满泪水。 她后来告诉我,站在党旗下的那一刻,她想起了许多个黄昏。 那些黄昏里,她站在妇产科舱室的角落,背靠冰凉的铁皮,看张红娟医生做手术。张红娟是我们方舱医院的妇产科军医,有32年的军龄,是优秀的共产党员。她的膝盖在汶川救灾时落下旧伤,在高原上肿得像发面馒头。在玉树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亲手接生了73个孩子。 美朵拉增至今仍能清楚地复述那个日子:5月11日,尕群被推进手术室。 这个来自杂多县的藏族妇女,30岁出头,脸上已有被高原风吹出的细纹。地震后,她和丈夫从垮塌的土坯房里逃出来。丈夫的胳膊被砸断了,用一条围巾吊着,她的手一直护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7个多月了。得知方舱医院有位“接生娘娘”,他们连夜搭了辆运救灾物资的卡车赶来,一路上颠簸了6个多小时。 那天,张红娟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高原反应让她嘴唇发乌,指甲盖发紫。可她硬撑着站在手术台上。 10点19分,婴儿的啼哭划破高原的寂静。那声音尖尖细细的,却穿透了铁皮做的舱壁,传出去很远很远。走廊里,大家鼓起掌来,鼓着鼓着就有人哭了。 张红娟从手术台上下来,被战友们架出去输液。美朵拉增跟在后面,看见尕群的丈夫跪在走廊上磕头。那个黝黑的康巴汉子匍匐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 美朵拉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跑出舱外,蹲在一丛格桑花旁边,捂着脸哭了很久。她就是在那个黄昏写下入党申请书的,趴在方舱医院临时搭的木板床上,就着一盏应急灯的光。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申请书折好,放在枕头底下。那一夜,她没有睡着。 三 江西院长也是在那年夏天入的党。 这位州医院的院长46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地震发生时,他在西宁开会。接到消息,他连夜往回赶。等回到玉树,他的三位亲人——姐姐、外甥女和堂兄已经去世了。我们刚来时,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领着我们看场地、划区、接水电,说话简洁,说完就走,步子很快,像是要用忙碌把自己从悲痛中拉出来。 方舱医院展开后,他像换了一个人。医院第一天收治了80多个病人,他一个个地看,用藏语问病情,再翻译给我们听。他说,是金珠玛米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的。他看见我们的护士跪在地上给藏族阿妈洗脚,看见我们的医生把自己那份盒饭让给病人家属,看见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因高原反应呕吐不止,吐完又跑回去抬担架。他说,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刻在了他的心里。 5月25日那场开颅手术,江西提起仍眼眶泛红。 结古寺的丹增喇嘛,50多岁,地震时因经堂倒塌被砸中头部,颅内出血,送来时已经昏迷。医生决定实施开颅手术。然而,海拔将近4000米,气压低,麻醉剂量不好掌握;而且设备简陋,连像样的无影灯都没有。 手术刚开始,5.9级余震来了。舱体剧烈摇晃,器械叮当作响。一个护士下意识张开手臂护住器械台,身体跟着舱体一起晃。江西站在手术室外的观察窗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台前的医生护士,努力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主刀医生等摇晃稍缓,就继续实施手术。灯不够亮,汗水淌进眼睛也不敢擦,旁边的护士拿纱布给他蘸一下,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一个多小时后,玉树历史上第一例开颅手术在这间晃晃悠悠的铁皮舱里完成了。 丹增醒来后,看见绿色的军装。他缓缓竖起大拇指,声音微弱却清晰:“解放军的医生,了不起!” 江西那天晚上和我在方舱外的空地上坐了很久。高原的夜空缀满星星,银河横亘天际。他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又掐灭。沉默很久,他忽然说:“我想入党。” 我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眼角的皱纹很深,像高原上的沟壑,可是眼神很亮,亮得像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的反光。 四 “我想入党。”索南巴久当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位年轻的儿科医生当时26岁,个子不高,很爱笑。在方舱医院的两个月里,他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他有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个被救回来病人的姓名、年龄、诊断、手术时间和主刀医生。他说,金珠玛米教会他,什么是“有一线希望,就尽一万分努力”。 那个误食杀虫剂的两岁男孩被送来时,脸是青灰色的,小小的身体软得像面团。母亲抱着孩子蹲在舱门口哭,父亲低着头不说话,爷爷拦在担架前,认为抢救是干扰生命轮回,死活不肯签字。 索南巴久跑过去,用藏语跟老人解释。老人摇头,态度很坚决。急救组的战友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氧气袋已经接好,除颤仪充着电发出“嗡嗡”的声响。时间一点点过去,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灰败。索南巴久终于忍不住了,他吼了出来,用的藏语:“解放军一分钱不要,拼命救你娃娃,这是在给你送福啊!你看看他们——”他指着急救组的战友们,那些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嘴唇憋得乌紫,一个个像拉满的弓,“你看看他们的嘴唇,他们本来不需要受这个罪的!” 老人愣住了。母亲忽然把孩子往担架上一放,跪下来给医生磕头。 当晚,急救舱的灯彻夜未熄。第二天凌晨3点,孩子出现室颤,需要胸外按压。战友们轮流上,每个人都按得满头大汗。直到第二天黄昏,男孩的手指终于微微动了,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索南巴久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咧着嘴,又哭又笑。 他后来说,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这世上或许没有神佛,却有穿着军装的神鹰,在稀薄的空气里张开翅膀,从死神手里挽回生命。那天晚上,他在值班室写好了入党申请书。 还有那个肝破裂的6岁女孩,叫才旦卓玛。被送来时她的腹腔里全是血,血压都测不出来。手术做了5个多小时,输血1000多毫升。那些血是战友们现场献的,抽完就送进去,还带着体温。 还有那位89岁的老奶奶,被压在废墟下30多个小时,被救出时已奄奄一息。她说不清哪里疼,只拉着护士的手不放。护士守了她三天三夜,喂水、翻身、擦洗……老人终于能坐起来那天,护士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睡得很沉。 五 方舱医院临时党委与州医院签订帮扶协议那天,我去采访。 仪式很简单,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块绿军毯,上面放着两份协议。签字时,人们在鼓掌,掌声在高原空旷的空气里显得稀稀落落,但每一下都很结实。仪式结束后,江西望着远处正在搭建的新板房。那些蓝色的板房一排一排,像列队的士兵。他看了很久,忽然指着脚边说:“你看,格桑花开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丛格桑花正从瓦砾缝隙中探出头来,茎秆很细,却挺得直直的。江西蹲下身去,用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没舍得摘。他说:“这些花在藏语里叫‘格桑梅朵’,是幸福花的意思。” 他说这话时,不远处那面党旗正迎风招展。风很大,旗帜鼓起,旗角啪啪作响。旗面上的镰刀锤头,在高原的艳阳下熠熠生辉。那旗帜的红,是滚烫的、流动的,像是把天边最浓的晚霞扯下来织成的。 那年夏天,格桑花开满高原,党旗映红雪山。那些花,从残垣断壁中长出来,从裂缝和伤口里长出来,从不相信眼泪的砾石间长出来。那面旗,在海拔4000米的风中飘着,被日晒,被雨打,被余震摇晃,却一日比一日更鲜艳。而我们,都是花丛中的人、旗帜下的人——是用汗水浇灌生命、用信仰托举希望的人。 美朵拉增入党后,被分配到州医院重建的第一线。她学会了抽血、缝合、看心电图。她说,她要成为张红娟那样的人。 江西牵头负责新医院规划。图纸是他自己画的。他说新医院落成那天,要在门口种满格桑花。他还说,要在花丛中立一块石头,刻上那年夏天所有在这里战斗过的战友的名字。 索南巴久被选派到内地进修。临走那天,他用藏语写下一行字贴在方舱的留言板上。有人翻译给我听:我们曾在这里一起战斗,所以我们永远是战友。 六 方舱医院撤离那天,很多人来送。尕群抱着孩子来了,那个在方舱里出生的婴儿,已经长出了浓密的头发。丹增喇嘛也来了,他给每个医生护士献了哈达,白色的、长长的,挂在每个人脖子上。 车队开动时,格桑花在风中摇摆。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颜色。可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一年年地开着,从废墟里、从石缝里、从时间的伤口里,不知疲倦地开着。 我至今仍时常梦回那个夏天。梦里方舱医院还在,格桑花开着,党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们围坐在高原的星空下,有人唱歌,有人不说话,有人往火堆里添柴。风把火星吹起来,飘向夜空,像是要飞到星星那里去。 我们用汉语和藏语交错着唱,唱的是同一句: “玉树的明天更美好。” 是的,我们都相信。因为那年夏天,在格桑花与党旗交相辉映的地方,我们看见了——生命可以战胜死亡,希望可以填平废墟,信仰可以创造奇迹。 那些花现在还在开吗?一定还在。夏天,当高原的风变得柔和,当雪山的融水汇成溪流,它们就会从土里钻出来,扬起脸对着太阳笑。就像那些在方舱里出生的孩子,就像那些从废墟中站起来的人,就像玉树。 这一切,都是献给“七一”的礼赞。 也是献给生命的礼赞。

What this record supports

It does not establish that the described events occurred, that any capability exists, or that the institution's stated position is its actual policy.

Cite this record

Two separate claims, cited separately: the item as its publisher issued it, and the record as this corpus holds it.

Source text.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2010年玉树的那个夏天,党旗之下格桑花开." PLA Daily (解放军报), 2026-06-30. http://www.81.cn/yw_208727/16470619.html.

As held. Indo-Pacific Record, China Desk Corpus, Record 1950, Snapshot — 2026-08-26 (3,574 rec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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