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托海的春天姗姗来迟,但战士们心里装着永恒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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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venance
| Desk | China Desk |
|---|---|
| Publishing institution |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
| Source outlet | PLA Daily (解放军报) |
| Source language | zh-Hans |
| Source-stated publication date | 2026-06-08 |
| Original URL | http://www.81.cn/yw_208727/16466005.html |
| Collected at | 2026-06-08 16:36:08 |
| Content fingerprint | 00ea68e7a83baeca6c4af24d2a3d98202203d83df046708993ef6bc34eb1cee4 |
| Collection run | 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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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托海的春天 ■王雁翔 4月初,我去可可托海采访。内地已是草碧花艳的仲春时节,这里依然是寒冷枯索的冬天,许多地方冰雪还未融化。 可可托海地处阿尔泰山脉南麓,蒙语意为“蓝色的河湾”,哈萨克语是“绿色的丛林”。这片地形复杂辽阔的U型谷地,冬季千里冰封,极其寒冷漫长。也因此,可可托海被称为“中国第二寒极”。 军马是可可托海边防连官兵的忠诚战友。隶属连队的哈亚尔和乌力杜尔贡两个季节性哨所,矗立在远山之上。每年春风刚染绿大地,一级上士李斌就和战友们赶着军马,驮着装备和生活物资向边境线进发了。 “这两个执勤点之前都是不通公路、不通电、不通手机信号的‘三不通’哨所,哈亚尔哨所前些年通上了沙砾路,车能上去,有板房、网络。”李斌说,“乌力杜尔贡哨所2021年通上了简易沙砾路,但最后25公里无法通车,仍然要徒步上去。” 过去在乌力杜尔贡执勤点,李斌和战友们在哨所旁老兵挖好的大坑里铺上厚塑料布防渗,从冰河里一桶桶提水倒进去,等太阳晒热了才能洗澡。2019年哨所建了锅炉房,他和战友们告别露天澡池,随时可以洗上热水澡。 “现在连队官兵和装备物资上下乌力杜尔贡哨所,都改由直升机保障。军马不驮重物,由饲养员赶着上下山。” 李斌说,“2024年8月,哨所建了基站,但用电仍靠柴油发电机。山上所有点位巡逻全靠骑马和徒步。” 之后,李斌邀请我去海子口马场看连队的军马。 旷野上,两栋相距不到3米的红砖平顶房还在,曾经的马厩变成了一排蓝顶板房。数十匹军马在空地上埋头吃撒开的干牧草。 眼前的情景让我恍惚。我转脸问李斌:“你认识连队原来的军马饲养员李全虎吗?” 他点点头:“李全虎以前在这里当军马饲养员。他退伍后,接他班的是陈刚。” 我自然也认得陈刚。他2009年冬天入伍,新兵下连就在这里当军马饲养员,2014年回连队转岗战斗班。两年前我来连队时,还听过他的故事,没想到去年冬天他已退伍。 我抬眼远眺,远处就是海子口。 海子口,是地名,亦是一处高山堰塞湖。马场最美的季节是夏季,水碧天蓝,绿草地向着雪山和天边铺展。红的、黄的、白的、粉的、紫的,各色野花恣意怒放,空气里浮动着花香。辽阔草场上,点缀着牧民的帐篷,以及羊群、马群、牛群,像花朵,也像成片的野蘑菇。 2006年冬天我来连队采访,在眼前的红砖房里与24岁的军马饲养员李全虎,一起生活过两天一夜。一个夜里,我跟李全虎聊起海子口仙境般的湖光山色、缤纷花海,他的印象竟是一片空白。 每年6月初,冰雪消融,料峭春风刚染绿海子口,野花还未从茎秆上探出花苞,连队官兵就骑上马,驮运着各种生活物资向边境上的夏季哨所进发了。9月份官兵从天边边的哨所撤回连队时,海子口已冰封雪裹。每年这样踩着季节来回迁徙,海子口如诗如画的美景,便跟李全虎和他的战友一次次擦肩而过。 “听老兵说,这里夏天特别美!”说这话时,李全虎忽然红了脸,眼神里有兴奋、向往,也有不好意思的腼腆。 海子口的夏日风情在李全虎的梦里,亦在他写给家人的一封封信里。他笔下的海子口,是青草和鲜花的海洋,雪山与白云倒映在湖面上,是个诗意浓烈的童话世界。亲朋好友觉得他在一个极富浪漫情调的地方当兵,简直太幸福了。 冬天风雪弥漫的海子口无人光顾,马场自然也成了茫茫雪野上的“冰窟孤岛”,但他在信里从不给家人讲这里的严寒与艰苦。 夜里,安顿好军马,忙碌了一天的李全虎睡不着,便拿出亲朋好友的信,坐在炉火前一封一封反复看。有时看到信里的向往与羡慕,他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他们不知道海子口的美,是他在寂寞里用一粒粒滚烫的文字编织的梦想。 离开马场那天清晨,我在床上被一阵一阵滚雷似的马蹄声惊醒。出门,朝阳已给雪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晖。李全虎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追着马群在雪地里飞奔。马鬃纷飞,马群像一片跃动的花朵、火苗,在洁白的雪地上轰隆隆涌动。马的声声嘶鸣像撕裂空气的箭镞,和着闪电般的蹄声回荡。 回到房间,我逗他,天这么冷,你赶着马群在雪地里追啥呢? 他哈哈笑说,出操呢,马跟战士一样,每天早晨也要跑步。 朝霞将金光像纱一样铺在雪山、冰湖、马群和一身迷彩的李全虎身上,给寂寥的海子口创造出震撼人心的美。那一幕像一幅油画,至今铭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初入军营时的部队,前身就是一支战功卓著的骑兵师。只是当我穿上军装走进营盘时,我军骑兵作战部队的使命已随着1975年的裁军而终结。但风雪边关人迹罕至,山高路险,许多边防哨所驮载物资、边境执勤巡逻仍然离不开军马,它们至今依然忠实地伴随在边防军人左右。 离开马场后,我想起了李全虎,想起了陈刚。他们在这里驻守了十五六年,对可可托海湖光山色的记忆竟都是遥远的、模糊的,想来李斌也不会例外。可是巡逻路上的那些生死考验,桩桩件件都给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李斌告诉我,每年下山前,他和战友们都要对乌力杜尔贡进行一次全线巡逻。有时,刚走过不久的痕迹很快就被雨雪抹掉了。他们拿着地图一个界标一个界标地巡查。阴雨、冰雹、风雪,他们在各种天气里风餐露宿,骑马加徒步,7天才能巡完全线。 “每战胜一次困难与挑战,人的自信和力量就会增长一分。经历多了,人就会变得勇敢、坚强了。”听着李斌的感慨,我不禁想,可可托海的春天姗姗来迟,一眨眼便又过去了,但战士们心里装着永恒的春天:祖国安宁繁荣,便是他们心头最美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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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text. CMC Political Work Department. "可可托海的春天姗姗来迟,但战士们心里装着永恒的春天." PLA Daily (解放军报), 2026-06-08. http://www.81.cn/yw_208727/16466005.html.
As held. Indo-Pacific Record, China Desk Corpus, Record 1176, Snapshot — 2026-08-26 (3,574 reco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