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eting on "Another Battlefield" — A Glimpse of the People's Army's Athletic Competitions

征战在“另一个沙场” ——人民军队举办体育运动盛会掠影 ■范江怀 在人民军队历史上，形式多样、规模不一的体育运动会给很多官兵留下深刻印象。这些在战争年代与和平时期举办的体育运动会，不仅为中国体育发展奠定了基石，也锤炼了官兵的血性胆气，为部队战斗力建设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 一 1933年5月30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一天，江西瑞金叶坪红军广场人声鼎沸，十里八乡的苏区军民个个喜笑颜开。 下午6时许，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红军广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一次体育运动大会在热烈的掌声中隆重开幕了。 为纪念五卅运动八周年，1933年5月30日至6月3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叶坪红军广场举办了第一次体育运动大会，又称“五卅”赤色体育运动会。此次运动会是中央苏区时期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影响最深远的一次综合性体育盛会，共有来自红一、红三、红五军团，中央政府机关，江西和福建等下属县市的180多名运动员参赛，设置了足球、篮球、网球、田径以及军事体育等18个比赛项目。 在这届体育运动会之前，红军就举办了很多次体育运动大会：1932年5月4日，为了庆祝漳州战役胜利，红军总政治部在福建漳州举行了“红五月”运动大会；1932年9月4日，工农红军学校在“九四”国际青年节17周年纪念日，在瑞金附近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运动会……据不完全统计，红军在革命根据地及长征途中举行的大小规模不同的运动大会有数百次之多，这在中国体育发展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在战火连天的年代，红军在战斗间隙因地制宜举办的体育运动大会有一个鲜明的特点，既有为了纪念各类重大节日与纪念日，如“五一”“七一”“八一”“九四”国际青年节、十月革命纪念日、“五卅”运动纪念周年等等，也有庆祝战斗胜利举行的大会，如取得漳州战役、反“围剿”胜利、长征胜利等。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一届体育运动会举办之际，毛泽东同志题词“锻炼工农阶级铁的筋骨，战胜一切敌人”。这一题词明确了“发展赤色体育运动，养成工农群众的集团精神和强健体格，适合阶级斗争需要”的苏区赤色体育方针，成为号召全体红军官兵强健体魄、奋勇杀敌的动员令。 全面抗战爆发后，在1937年8月1日于延安召开的陕甘宁边区第一届抗战动员体育运动大会上，毛泽东同志向全党全军发出了坚定的号令：在这个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已到最后关头的时候，我们举行这个抗战动员运动大会，是有着极重大的意义的。我们这个运动大会，不仅是运动竞赛，而且要为抗战而动员起来。为了保卫国家，保卫领土，我们要把全民族动员起来。他提出“锻炼体魄，好打日本”的号召，生动彰显中华民族将抗战进行到底的决心和意志。 这些体育运动大会不仅推动了我军体育运动的发展，强健了官兵战胜敌人的体魄，还一次次在革命根据地掀起了红色的革命浪潮，激发了广大军民战胜敌人的勇气和信心，铸就了体育为革命胜利服务、为民族解放与复兴服务的赤色体育精神。 二 “民族健儿，革命勇士，来，咱们一显好身手！叫国际强盗血腥的法西斯，在我们面前发抖！” 这是1942年9月在延安举行的“九一”扩大运动会的会歌。在这次综合性体育盛会上，广大军民唱出了最为激昂的战歌，也诠释了我军举办各类体育运动大会的核心要义。 在革命战争年代举行的大小规模不同的体育运动会上，竞赛项目既包含了跳高、跳远、百米跑等田径比赛项目，也有足球、排球、篮球和乒乓球等球类项目的角逐，其中必有的比赛项目则是射击、投弹、刺杀、劈刀、爬越障碍等在战场上用得上的军事体育项目。每一次体育运动大会既是广大参赛官兵拼搏的大会，也是检验军事训练成果的大会。 西安事变后，国共再度合作。为了检阅军事训练和体育锻炼效果，向外界展示我军优良的战斗作风和团结协作的精神，红十五军团于1937年5月9日，举行了为期近两周的全军团运动大会，比赛项目有劈刀、爬越障碍、武装跑、马术、滑梯、秋千、木马、单双杠、赛跑、篮球、排球等。 比赛开始后，与红军摒弃前嫌、共御外侮的国民党东北军也派代表参加了部分项目的比赛。在武装跑的角逐中，红十五军团七十二师战士全副武装，用1个小时轻松跑完35圈，约6.5公里；东北军的参赛选手也用1个多小时全副武装跑完了35圈，但冲过终点线后几乎全都瘫倒在地上。在木马、单双杠、篮球、排球等比赛项目中，东北军的参赛选手和球队也全部输给了红十五军团。比赛结束后，东北军输得心服口服，对红十五军团参赛官兵顽强拼搏的精神称赞有加，对红十五军团两个月的整训效果更是赞叹不已。3个月后，红十五军团改编为八路军第115师第344旅。 在体育运动会上，官兵把体育竞技与军事技能紧密结合起来，用不畏强敌、勇于拼搏的斗志和精神，用百折不挠、娴熟精湛的竞技技能，向外界展示了我军敢打必胜的铁血军魂，提高了部队单兵和团队的作战能力，很好地实现了体育运动军事化的目标。 朱德总司令曾经给八路军第120师的“战斗篮球队”赠送了一面锦旗，题词为：“球场健儿，沙场勇士”，表彰他们赛场竞风流、战场逞英豪的拼搏精神。在硝烟弥漫的峥嵘岁月里，许多部队官兵都像“战斗篮球队”的球员一样，在赛场上顽强拼搏争当冠军，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成为英雄，是将体育精神和战斗精神完美结合的典范。 ——中国工农红军模范第五团参加1933年8月举行的赤色体育运动大会，在近30个各类比赛项目中获得总成绩第一，被授予“模范红五团”荣誉称号。这个红军团在赛场上取得骄人的体育成绩，在战场上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在红军时期以及后来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这支部队先后征战全国27个省市及朝鲜北部，历经重要战役战斗3000余次，歼敌20余万人，曾被红一军团授予“铁军”称号，先后涌现出“平型关大战突击连”“龚子美英雄班”等13个英雄集体，以及27名英模人物。 ——张野光是八路军某部的副团长，也是这支部队足球队的队长。1941年正值山东地区日军频繁对根据地进行“扫荡”、封锁的时期，他所在的八路军某部在山东莒县遭到日军的五路围攻。在绿茵场上素有“跑不死”之称的张野光，带领一群八路军战士，一夜急行军70公里，胜利突破了日寇的包围圈，粉碎了敌人的图谋。在解放战争中，张野光把能跑的运动技能发挥到了极致，率领部队用两条腿追击敌军跑了60多公里，最后用一个连的兵力消灭了敌人一个营，创造了以少胜多的战例。 ——师振华是太岳纵队的一名团参谋长，也是一名能抢能投的篮球队员。在1945年9月进行的上党战役攻击长子城的战斗中，师振华发扬赛场敢抢敢冲、能攻能守的拼搏精神，以身先士卒的非凡勇气和出色的军事组织指挥能力，率领官兵打退了敌人13次反冲锋。在战斗中，师振华英勇负伤后不下火线，仍坚持到战斗胜利结束。上党战役结束后，师振华被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三 不管是在苏区、边区，还是在解放区，只要举办体育运动大会，十里八乡就十分热闹，洋溢着节日的气氛。虽然体育运动大会的主角是比赛选手，但这样的大会却可以让人人都参与进来，分享体育运动带来的欢乐和活力，增进了官兵之间和军民之间的团结。 1933年初夏，为纪念首个中国工农红军建军节，检阅和推进部队军事政治文化的学习，同时更广泛地团结劳苦大众，为粉碎敌人第五次“围剿”做好战斗动员，中央红军决定在江西永丰藤田举行赤色体育运动大会，这是红一方面军成立后全面、独立开展体育活动的最大盛会，对红军体育运动的蓬勃发展起到了很大推动作用。 这次体育运动大会紧张筹备期间正值夏季，驻地的工农群众不顾炎热的天气，积极投入到繁重的场地修建和筹备工作中来。藤田是这届赤色体育运动大会的主赛场，当地有2000多名工农群众参加了主赛场场地的修建工作。他们还与红军官兵一道，利用当地产的木材、毛竹等材料，制作了篮球架、排球网等简易体育器材，圆满地完成了场地修建、器材准备、后勤保障等一系列筹备工作，为体育大会的成功举办打下坚实基础。 在多场体育运动会举办期间，地方武装和工农群众不仅仅是观众，也是参赛选手。1933年7月，福建红军在取得永平寨战役胜利后，举行了空前盛大的福建军区运动大会。 参加比赛的有红十二军团、福建军区直属队等部队官兵，也有才溪、旧县、官庄、永埔、城郊、红坊各区的地方武装和平民百姓。运动大会开幕当天，赛会周围的工农群众举着“百战百胜”“常胜红军”彩牌，挑着红猪、瓜菜以及草鞋、帽子等几十担慰问品和奖品送到会场。1934年3月，正值第五次反“围剿”时期，湘赣军区在永新城举行赤色体育运动大会，参赛的1000多名运动员分别来自28个单位。这些参赛选手中既有红军官兵，也有赤卫军、少先队员和地方群众。当时苏区体育运动氛围浓厚，大家在比赛中你追我赶，其乐融融，凝聚起军民团结、生死与共的豪迈气概。1942年9月1日，“九一”扩大运动会在延安大砭沟青年运动场举行。比赛分为男子、女子和少年3个组别。参加比赛的有延安各机关、学校、工厂和部队选拔出来的运动员，还有边区各专署、县的运动员，此外八路军第120师和山西新军也派出了参赛选手，是一次盛大空前的“扩大运动会”和全民参与的运动会……体育运动大会不仅给大家带来了欢乐，也密切了军民关系，增进了军民团结，激发了大家共同战胜敌人的勇气和决心。 在这些体育运动大会中，我们还能看到这样让人难忘的景象。在1933年8月举行的赤色体育运动大会上，毛泽东担任了乒乓球的裁判员，朱德则组队在篮球场上与普通士兵你争我夺，陈毅参加了象棋比赛并获得第一名……在官兵同赛、军民同赛中，不仅赛出了优异的体育成绩，也赛出了官兵、军民的平等团结和上下同心的协作精神。 沃土育良木，雄师出猛将。为了更好地锻造部队官兵的团结协作精神，不少体育运动大会比赛项目只设团体冠军的集体荣誉奖。特别是在解放战争期间举行的各类大比武竞赛活动中，更是突出班、排甚至是连的集体竞赛成绩。得益于这种特别的竞赛机制，我军的革命英雄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在体育竞赛中得到了良好的培育，为在血与火的战场上赢得胜利，铸就了一支支勇往直前的铁血劲旅。 四 经历苦难辉煌的胜利之师，需要一场体育运动大会来欢庆胜利、振奋军心。新中国成立后，举办一届完整意义的全军体育运动大会，就成了全军官兵的期盼，也逐步摆上了中央军委的工作日程。 1952年5月9日，在抗美援朝战局基本稳定、国内经济建设热火朝天的形势下，中央军委总参谋部、总政治部联合发布了召开庆祝八一建军节25周年全军体育运动大会的指示。这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第一届全军运动会。 1952年8月1日下午，庆祝八一建军节25周年体育运动大会暨第一届全军运动会在北京隆重开幕。 第一届全军运动会共设有45个比赛项目，其中包括通过障碍、投手榴弹、500米武装赛跑等军事项目和田径、体操、举重、游泳、自行车、篮球、排球、足球、棒球等体育项目，以及飞行特技、水上运动、马术、摩托车、团体操等42个表演项目。来自西北军区、西南军区、华东军区、中南军区、东北军区、华北军区、军事学院、空军部队、海军部队、公安部队及中央军委直属部队、抗美援朝前线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等代表团的近2000名选手，参加了这场举国瞩目的体育盛会。 在为期11天的赛事中，我们看到了刚刚拂去战场硝烟的年轻官兵，不忘赤色体育精神，顽强拼搏在竞技赛场上；看到了6名身经百战的老红军战士，宝刀不老，雄风不减当年；看到了在战场上流过血、在赛场上仍奋勇争先的战斗英雄；看到了15名久经战场、功勋卓著的师以上高级指挥员，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革命战争年代，拼搏赛场，为的是壮筋骨强体魄，好在战场杀敌打胜仗。和平年代，我军年轻一代的体育运动选手，在竞技赛场上有了新的竞赛目标，这就是勇攀体育高峰、为新中国争光。他们在激烈的比拼中，刷新了男子跳高、女子跳远、男子800米接力、男子1600米接力、女子400米接力、女子800米接力、男子800米自由泳等7个项目的全国纪录。 以“选拔部队优秀选手，检阅部队训练水平，普及部队体育运动，扩大我军政治影响”为目标的首届全军运动会的胜利举办，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为新中国成立后迅速掀起全军体育运动高潮起到了巨大的鼓舞和推动作用，吹响了全军体育运动大发展的号角，对促进中国体育事业的发展也起到了重要作用——1959年5月，第二届全军运动会结束后，我国才在同年9月举办了第一届全国运动会。 全军运动会是新中国成立后率先举办的全国性综合性体育运动会，为后来举办全国运动会等大型体育赛事积累了宝贵经验。运动会选拔和培养了大批体育骨干，这些人才后来成为国家体育事业的中坚力量。全军运动会的举办，为推动新中国体育事业制度化、规范化、普及化起到了示范引领作用，其影响贯穿了中国体育从起步到腾飞的全过程。 学术支持：褚 银